楼烨面色冷硬,眼中也没什么温度,卫绾想到那天晚上的压制,这才后知后觉地怕了起来。
他话也来不及回,转身就跑。
然而卫绾如何跑得过楼烨,他没跑出几步便被楼烨拽住手臂给拉了回来。
“那你也不是我,怎么知道我知不知道之远是不愿意的?”卫绾退后两步,他心烦意乱,第一次表露出自己的愤怒,“你与后山那个人也没有什么不同,高高在上,视旁人如草芥。”
“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的人?”楼烨一愣,而后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难道不是吗?在你们眼中,我们这等人的意愿就是不重要的,被你们看中作为玩物戏弄,还是你们的恩赐,我们必须乐意至极,感恩戴德,可是,谁稀罕啊,一切都是你们的自以为是。”
楼烨才不在乎宋之远跟魏彦什么关系,更不在意宋之远愿意与否,他这么说,也只是不想卫绾去管这闲事。
卫绾外表看起来软弱,但里子却坚强,甚至有时候还挺倔的,对上在乎的人,自己就算是飞蛾也要去闯一闯,楼烨就怕卫绾在这事上犯倔。
魏彦最近对那宋之远挺上心的,几次为了宋之远推了他们的酒会。卫绾要是没能管出什么事情还好说,要是管出了什么麻烦,届时魏彦迁怒,他要保卫绾也挺麻烦。
“我……”
卫绾顿时卡住了。
那个人敢在国子监这等地方胁迫宋之远,就说明那人有恃无恐,就算被别人看到了,也有办法将事情压下去。
他啊地一声痛呼出声,手捂在自己的下唇上,那里已经渗出了血珠——是楼烨咬的。唇上的皮肉又薄又敏感,咬一下便出了血,痛感也快速传达到神经,眼泪一下子溢满了眼眶。
楼烨道:“卫绾,我劝你认清楚自己的身份,自身都是泥菩萨过河,又哪来的手去管别人的事?还有,下次再敢咬我,我就把你的下唇咬掉!”
卫绾垂着长睫,抿着唇不说话,眼眶中的泪要落不落的,看着格外可怜。
“你……”卫绾气红了眼眶,“可是我是你弟弟,你这样,是乱伦……”
“我弟弟?”楼烨冷笑一声,“谁承认的?”
“……无论承不承认,我都是!”
楼烨皱着眉,从卫绾口中退出来,舌尖的地方隐隐作痛,楼烨兀自含着舌尖,眼睛盯着卫绾,神色越来越冷。
“长本事了?还会咬人?”
“我是你弟弟,你不能……”
“晚了!”
楼烨冷笑一声,现在还能由得你想不想知道?
他捏起卫绾的下颚,冲着那开合的唇便吻下去。卫绾瞪大了一双杏眼,又恼火又羞愤,楼烨怎么能……怎么能还这样?
“散了学堂不回府,瞎走什么?”楼烨语气有些冲。
他本来是同几个公子哥一起去酒楼的,突然看见楼府的马车还停在国子监,以为卫绾还没出来,便去问了问赵西。这才知道卫绾走了又回国子监了,他不大放心,跟着进了国子监,最后找到人,将他拎出来。
“那、那里……”卫绾还没从刚才那一幕回过神来,“之远他……”
“不、不想知道。”
他慌忙回道,顾不得后背撞在粗糙树皮上的疼痛,卫绾两手抵在楼烨胸膛处推拒,气势又软了下来,半点没有方才与楼烨顶嘴的倔强。
卫绾这人自小便是这样,惹急了便亮出爪子挠几下,见敌不过又乖乖收了爪子,迅速示弱。
“是,是极了!”楼烨脸色冷了下来,“那你知道,我这等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人现在想干什么吗?”
本来还想着忍一忍,忍到这人考完殿试,现在还忍个屁啊?
反正无论忍不忍,这人心中都已经下了定论,自己与魏彦那种巧取豪夺的人没什么两样,那他不如就坐实了这罪名!
他虽然不怕魏彦,但能不给自己添麻烦就不添麻烦。
“回府吧,以后散学了别在外头晃悠,你不是还得准备来年二月的春闱么,多把心思放在这上面!”
楼烨说着,便拉着卫绾的手要走,却没想到卫绾直接甩开了他的手。
如果他贸然将事情捅出来,说不定不仅不能帮到宋之远,反而还会伤害他。
楼烨问出了要害,事实如此,即便他发现了,也管不了什么,然而这一刻卫绾心中除却无力,更多的是愤怒,对后山那个强迫宋之远的男人,也对面前的这个人。
“想清楚了?”楼烨看着卫绾的表情,知道他冷静了些,又道,“后山那人是魏家的独子,魏贵妃的侄儿,多少人想方设法要攀上他,宋之远那样孤傲的性子,没有魏彦,他能在书院平平安安的么?你又不是你那朋友,如何知道他是不愿意的?”
楼烨看着有些心烦,他自知方才话说重了,但也拉不下脸去哄人,索性眼不见为净,先出去,在马车上等卫绾。
“错了,没人承认,你就不是我弟弟,这就不是乱伦,”楼烨凑近卫绾,唇角冰冷,“再说了,贱女人生的儿子,我楼家收留了,才叫作‘表少爷’,当初若是不收留,只能叫作‘野种’,怎么算,都算不到与我乱伦。”
楼烨说罢,再次吻上卫绾的唇。
卫绾一下子失去了反应,愣愣地立在原地,直到下唇一痛。
“我能!”楼烨打断卫绾,“你这条命都是我救回来的,我想怎么样,自然能怎么样!”
——楼烨说的是当年将他从水中捞起来那次,可是当初如果不是他带头,陆弘也不会跟着欺负自己。
命是他救回来的,可他也是罪魁祸首。
“唔……”
卫绾被楼烨的身体和背后的树夹在中间,进退不得,舌头被楼烨搅着发疼,他抗拒不已,推拒的手法越发杂乱无章,然而楼烨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巍然不动地抵在卫绾身前。
“嘶——”
楼烨皱了皱眉,“不该你问的问什么,少管闲事!”
“这哪里是闲事,他是我朋友!”卫绾急道。
“哦,你朋友,然后呢?”楼烨抱着手,有些讽刺,“你想怎么管?能怎么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