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啊……不是个重要的人,随他去!”
“虽然不是个重要的人,但也还得等三少爷发落啊!就这样任那人烧着,万一烧出个好歹来,也不好啊!”卫绾眼见陈管事要回去,连忙将人拉住,“再说了,那人好歹也是萧马夫的养子,萧马夫还指望着那人给他养老呢,万一烧成个傻子,依萧马夫那个倔脾气,还不得找您麻烦!”
“……真是个麻烦!”陈管事口中抱怨。
大管事姓陈,平日里也喜欢喝酒,后日正巧是他休息的日子,每次休息日都会出去和人喝得半醉回来。
卫绾换上一套小厮的衣裳,将脸抹黑,他算好时辰,去敲陈管家的门。
“来了,来了……别敲了!”里头的人有些烦躁地出声。
卫绾解决了萧鸣的事,也不好就此立即离去,便陪着祁钰闲聊了会,祁钰似乎是真的如他之前所说,一个人在上京孤寂,拉着卫绾天南地北地聊了许久。
祁钰博学多才,谈吐幽默风趣,举止更是平易近人,将卫绾心中对世家子弟的刻板印象给重新翻了一番。
昨夜狼狈之时,是祁钰给他伸出的援手,又体贴地不多过问,卫绾不由得对他心生好感,如今又被他的才学所折服,神色中逐渐露出钦佩,同时心底又不禁为他感到可惜,若非祁钰身份敏感,只能被圈在上京做个闲散世子,不然凭他的才学,六部及其上,必定有他一席之地。
卫绾心中感激,连连道谢,祁钰这番话,确实是为萧鸣着想了。
“这般客气做什么?我不是说了,瞧你像族中幼弟,多加关照也是应当的,小绾不妨也将我视作兄长。”祁钰不着痕迹地按住卫绾的手,笑道,“小绾若是再同我客气,岂不是拿我当外人?”
“不敢,世子爷今后若是有用到卫绾的地方,卫绾一定在所不辞!”
卫绾被动地接受着,直到那个吻结束。
高大的男人抱住他,英俊的脸上仍然保持着往日的冷酷,只是勾起的嘴角出卖了他此时的情绪。
“现在明白了吗?”萧鸣贴在他耳旁道,语气愉悦。
“嗯?”卫绾眼中疑惑。
萧鸣看着他,静了片刻,突然伸手托住他的后脑勺,而后在卫绾疑惑的眼神中,俯身将自己的唇贴在卫绾的唇上。
很轻柔的触感,仅仅是相贴而已,萧鸣没有下一步动作。
少不更事时的憧憬总是美好的。
卫绾眼睛明亮。
“阿绾。”
曾经也问过萧鸣出了楼府后想干什么,但萧鸣只是含糊不语,说还不知道,现在细细想来,怕是若不是不放心自己一个人在楼府,早便去从军了吧。
萧鸣不在乎自己的奴籍到没到手,只是看着卫绾,剑眉皱着,“你真的不同我一起走?”
卫绾一愣,摇了摇头,“我走不开。”
***
石桥底下。
“推荐信在包袱里边,里面还有一些银子和干粮。”卫绾将事先藏好的包袱拿出来,放到萧鸣手中,“我虽然连上京都未曾出过,但也知道北边凶险,战场刀剑无眼,你万事小心,至于你的奴籍,待我分家时,会向夫人讨要的。”
祁钰点点头,又问,“你说你那位朋友会些拳脚功夫?”
“是,他功夫不错。”
“我突然想起来,家父曾在书信中提到,北边近年来怕是要开战,正招募大量士兵,你那朋友既然拳脚功夫好,不妨去从军?这样也可有一番大作为!正巧我父亲在居庸关镇守,我可以为你朋友写一封推荐信。”
卫绾见着差不多了,便道:“陈管事您一个月也就这么一天的休息时间,还要大半夜地去看他,也是麻烦,要不陈管事您把钥匙给我,小的去替您看看他,要是严重的话,小的就来跟您汇报,要是不严重的话,小的就随便给他一点药吃了,也省得陈管事您再跑一趟。”
“好好好,你小子……懂事!”陈管事夸道,回屋里眯着眼睛找柴房钥匙。
卫绾“嘿嘿”一笑,领了钥匙便悄然往柴房赶。
“陈管事,陈管事!不好了!柴房里的那个人好像突然高烧了起来,怕是要出事!”卫绾门敲地急,说话也换上一副紧急的语气。
“哪个人?”陈管事面上醉态明显,脑中有些转不过弯来。
“就是之前三少爷关的那个。”
眼看着日头渐沉,卫绾心中又挂念萧鸣,这才不得不起身告辞。
18
解决了萧鸣出去之后的问题,那么剩下的便好办了。
卫绾松了一口气,发自内心地露出一个笑容。
面前的少年神色真挚,笑意无邪,让祁钰看得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祁钰将眼中神色隐去,他拍了拍卫绾的肩,不甚在意道:“好说。”
往日相处的点点滴滴炸响在卫绾脑海中,片刻后,他反应过来的第一意识便是要推开萧鸣,手都已经放在了萧鸣胸膛处,只差发力了,却突然像是卡壳了一般,没动。
卫绾又想起了那日小院中,身手向来极好的萧鸣被他给绊倒了,萧鸣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垫着他的后脑,刚毅英俊的脸在他眼中不断放大……
萧鸣等了片刻,见卫绾不反感,这才轻轻撬开对方的唇,轻柔地、一点一点探入,而后勾着对方同样青涩的舌头,完成第一个对于彼此来说都是陌生又新奇的吻。
头顶上的人叹了一口气,卫绾仰头看他。
十二三岁时明明是差不多的身高,同样过了四年,萧鸣长个儿,他也长个儿,然而这人窜高的速度非同一般,硬生生地将他抛下了,如今高了他差不多一个头,他只能仰望着萧鸣。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萧鸣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无奈。
他娘还在上京,他如何一走了之?
更何况,他也不愿意就此离开,萧鸣有萧鸣的志气,他也有他的抱负。
“你努力做上你的大将军,我也努力做上我的大官人,说不定他日我们还可以在朝廷相见!”
那日从镇北侯府回来,他便同萧鸣说了祁钰给的两条路。
他私心里其实不愿萧鸣选这一条的,原因无他,战场凶险,九死一生。
但他心中也清楚,哪个志气方刚的男儿不向往战场厮杀的?更何况那时教萧鸣认字识文时,便发现萧鸣不爱四书五经,偏爱兵书,对汉代名将卫、霍二人更是推崇。
从军?
卫绾有些惊讶,若是从军的话,估计就不是几个月能回来的了。
祁钰见卫绾面露迟疑,也不着急,“这事毕竟也是个大事,从军虽然上升得快,却也苦也累,还有性命之忧,是得好好考虑考虑的,这样吧,推荐信我也写,你那朋友若是不愿去,也可暂时到我侯府中做个侍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