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庸脸上难得地现出了凝重之色,安静闭嘴不再说话了。分明对方此刻的发言就正是自己想要巧妙暗示的内容,但他心中却升起了一丝奇异的慌乱与动摇感。
“如果换做我是孟探云,优势尽在掌握,早就应该倾尽全族之力,一举荡平云阳市,将龙族连根拔起了。毕竟,龙族当前是数百年以来的实力最低点,但是龙主却又已经觉醒,龙族会一天天变得强盛起来。既然两族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拖得越久,就对他越不利。”纪嘉泽神色轻松,就像在说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一般,“真是奇怪啊,他为什么会答应谢先生的提议,放弃自己整体实力上的优势,选择和我一对一决斗呢?”
“龙主大人对孟大人成见颇深,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但是,孟大人他其实亦有自己的宽厚与仁慈,不忍心见到开战之后生灵涂炭,九尾狐一族也损失惨重……”谢承庸语气依然平和,脸上的笑意却已经有些勉强。
“有意思,将两族间不死不休,牺牲惨重的全面战争,简化为两位族长之间的代理战争吗?听起来似乎是对大家都有利的提案。毕竟,赢家可以扬眉吐气,而输家虽然全族从此一蹶不振,但至少也好过被灭族亡身,对你们钦天监来说,也可以避免普通人无辜受难。”纪嘉泽笑着点了点头,听起来似乎很有兴趣的样子,“那么,九尾狐一族意下如何呢,毕竟要双方都认可,这样的赌约才有意义吧。”
“事实上,钦天监已经先一步确认过九尾狐一族的孟探云大人的意向了,他对此也表示认可。”谢承庸不慌不忙地回答道,看来是早有准备,“两族相约在一年之后的冬至时节,在华国极北的圣山九皞山中,举行武圣祭,在此之前的一年时间中,两族族人间不得以任何形式再进行直接争斗,这就是我们与孟探云大人目前商谈达成的条件。如果龙主大人也认可的话,武圣祭便可得以成立,两族能够尽可能高效,快捷地解决本次争端,而普通人类也可免受无妄之灾。不知道龙主大人,意下如何?”
“是吗,居然是孟探云先答应了你们啊……”纪嘉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岔开了话题问道。
“何等放肆!你想让龙主大人以身涉险吗?!”坐在纪嘉泽身后的纪鸿霄,从听到谢承庸煽动性极强的话语开始,就已经皱紧了眉头,只是碍于纪嘉泽饶有兴致的态度,一直隐忍不发。此刻听到谢承庸的提案,他终于忍不住勃然大怒,眼看着就要拍案而起,将对方呵斥一番。还好坐在他身边的崔求同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及时制止了他。
“让嘉泽自己说。”纪鸿霄有些诧异地转过头去,只见崔求同笑着摇了摇头,以口型示意道。
“没关系的,鸿哥,听听钦天监的提意也无妨。”纪嘉泽也转过头来,笑着冲纪鸿霄眨了眨眼,随即又望向谢承庸,正色道:“所谓武圣祭,究竟是什么含义,还请谢先生详细解释一下。”
“……”谢承庸与下属对望了一眼,在对方眼中都看见了一丝愕然与诧异。在他们的设想中,这已经是最和缓的会谈开头了,却没想到纪嘉泽半点面子也不给,态度还颇为坚决,言下之意,一心要和九尾狐分出个你死我活来,这倒是生生把他们接下来的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嘴里。
“……是我失言了,请龙主大人见谅。”谢承庸云淡风轻地收回了瓷瓶,脸上不露声色,大脑却已经开始高速运转起来:眼前这位年轻的龙族之主,谈吐从容,意态坚决,恐怕没法用一通大道理就轻易糊弄过去,想要达成自己此行的目的,还需另谋他法,“站在龙族的立场,九尾狐屡次挑衅,难以宽恕,而站在九尾狐一族的立场,此刻也是骑虎难下,纵然是将错就错,也只能一战到底。事态发展到如今这一步,想必两族之间的这一战,已经难以避免。钦天监身为外人,纵然为两个历史悠久的灵族深感遗憾,却也自问没有立场多加干涉。”
“不错,我已经决心要和九尾狐一族分出个高下来,无论是谁也不能动摇我的决意。”纪嘉泽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没有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直白的话来,“不过,谢先生,你这次前来,恐怕不是单纯为了确认这一点的吧。”
“吾乃纪嘉泽,龙族之主,于此向天道立誓。”
伴随着纪嘉泽清亮的少年音,圣言匣开始发光震动,无数金色的文字从匣中飘飞而出,开始环绕着纪嘉泽飞舞起来。
“吾愿以一年为期,在明年冬至时节,于华国极北的九皞山中,赌上全族气运,与九尾狐一族的族长孟探云举行武圣祭,一分高下。”
“纪先生,崔老先生,两位还有什么意见吗?”谢承庸见状,便试探性地向站在纪嘉泽身后的纪鸿霄与崔求同问道。
“龙主大人是九族之长,他的决意,就是龙族共同的意志。我们没有别的意见了。”纪鸿霄回头与崔求同对望了一眼,在短暂的沉默过后,脸上浮现出了他惯有的,无可奈何中又带着几分宠溺意味的笑容,开口回答道。
“在今天见面之前,我也没有想到……这次会谈会以如此波折的方式,达成我最初的目的……”谢承庸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面带苦笑,情绪复杂地说道。
“不必了,久闻崔老先生‘翻云覆雨手’的威名,我自认不是对手。”谢承庸伸手制止了自己下属们的动作,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转头望向纪嘉泽,“龙主大人,请原谅我的冒昧与无礼,事已至此,我也没有颜面再多说些什么。如果您没有意见,就请允许我就此告辞。”
“为什么要告辞,我并没有说我要拒绝你的提议啊?”纪嘉泽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自己的灵力,一脸无辜的笑意,像是没事人般反问道。
“嗯……龙主大人,您明知……?”谢承庸这下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一脸疑惑地望向纪嘉泽。
“……这样说来,龙主大人,是打算赌一把,看看孟探云究竟有几分实力了吗?”谢承庸的脸上终于彻底褪去了笑意,涩声问道。
“赌一把也无妨吧?我要是答应你们的提议,不是才正中他的下怀吗?”纪嘉泽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之意,“孟探云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趁着自己眼下还是狐族之主,用全族气运为赌注和我举行武圣祭的决斗,硬生生把全族都和自己绑在了一条船上。如果我答应了武圣祭的提议,不论那些长老和宗亲们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这一年里,都只能对他倾囊相授,不会有什么藏私了,这恐怕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吧?”
“之前因为龙族的报复,九尾狐应该已经损失了不少势力,孟探云自己在族内应该也是非议不断,现在又做出这种小家子气的盘算,啧啧,真当那些族里的老狐狸心里没数吗?”纪嘉泽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屑之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他也是孤注一掷了吧,指望着先逼长老们交出功法和法宝,再在武圣祭中胜过我,名利双收,挽回自己的声誉,好坐稳族长之位。”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算上那个出工不出力的捉月,之前这次袭击,就是孟探云能够拿得出手的全部实力了。啊,真不巧,还被我杀掉了两个司祭。” 纪嘉泽带着几分调笑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毫不客气,步步紧逼着谢承庸。
“我听说九尾狐的一族之主,是以血脉为传承。被天道选中,有气量,有资质统御全族的九尾狐,身上会浮现出特定的九连枝纹,并以此作为狐主身份的依据。”纪嘉泽转过身去,笑眯眯地望向自己的两位眷族,像是闲谈般问道,“九连枝纹现在想必在孟探云身上吧,那么,我要是杀了孟探云,会怎么样呢?”
“哈哈哈,狐主便和皇位一样,子承父业,兄终弟及罢了。龙主大人要是杀了孟探云,自然会有和他同宗的佼佼者即位。”崔求同抚须而笑,不以为意地答道。
鸿云集团的总部,鸿云大厦,就屹立在寸土寸金的云阳市市中心的核心商圈。这座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也是云阳市的地标建筑之一。在纪鸿霄与崔求同的一路陪同下,纪嘉泽乘坐电梯来到了位于鸿云大厦最顶楼的贵宾接待室,与钦天监使者的会面,就在这里进行。
“龙主大人,久仰了。鄙人是钦天监破军司的主簿,谢承庸。”原本坐在接待室内的使者一见到纪嘉泽,便站起身来,态度恭敬地躬身行礼,“龙主大人能够答应这次会面,实在是荣幸至极,请容许我先向您表达谢意。”
“客气了,谢先生。”纪嘉泽笑着点了点头,一边与谢承庸握手,一边借机打量着这位年轻的主簿:谢承庸看上去与纪鸿霄年岁相仿,大约三十来岁,他身形纤瘦,肤色白皙,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书卷气十足,不像是修士,倒像是个大学教授似的。
“是吗?他趁我觉醒之前偷袭暗杀的时候,主动发动袭击,将云阳市的普通人也卷入其中的时候,怎么看不出宽厚仁慈呢?这是睡了一觉突然转性了?”纪嘉泽眨了眨眼,有些好笑地讥讽道,“就当是他突然转性了吧,那也应该是要求立刻举行武圣祭才对,毕竟眼下的我,修为显而易见的不如他,为什么要约定一年之期呢,也不怕夜长梦多吗?”
“龙是天地灵气应承时运凝结而生,如今全天下就只有我一只真龙,九族若要追本溯源,则都是我的子嗣,我只凭语言,便可号令约束全族,大言不惭地说,我就是龙族唯一的选择。”见谢承庸沉默不语,纪嘉泽便换了个话题,语气悠然地继续说道,“孟探云又如何呢?谢先生,你觉得孟探云能号令九尾狐全族几分?八分,六分……还是三分?”
“……龙主大人。”谢承庸终于忍不住想要开口,却听到自己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干涩。
“没错。并非我存心邀功,但是为了促成本次武圣祭,钦天监居中协调,确实也花了不少精力斡旋,才让九尾狐一族认可我们的提案。”谢承庸脸色如常,语气诚挚地继续说道,“想必龙主大人也知道,九尾狐一族中,尚有三位修为已经突破衍华境界的长老。除却已经和龙族交手过的捉月道人外,还有红袖招与云中客两人,修为亦是高深莫测,罕逢敌手。如果真要硬碰硬交手起来,龙族未必能占到便宜……”
“谢承庸,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在龙主大人面前,说出这等不敬之言。”纪鸿霄冷哼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之意。
“不,谢先生说得对。其实谢先生还说的客气了,龙子九族的族长中,鸿哥刚刚才突破衍华境界,崔叔还停留在化神后阶,至于其余族长,修为就更加不如了。修为的境界越是高深,差距就越加明显,难以用人数来填平,几名筑基或是凝实期的修士一拥而上,或许也能凑巧干掉一名结丹期的修士,但龙族当前倾尽九族族长之力,恐怕也就堪堪胜过捉月一人,更不用说九尾狐族还有另外两名长老了。”纪嘉泽突兀地打断了纪鸿霄的发言,一脸轻松地说道。
“这是自然。武圣祭,其实就是双方在天道见证下,穷尽毕生所学一决高低,并以此解决争端的一种比试与切磋。”谢承庸点了点头,以平和的语气详细解释道,“各族的修士们,终究还是以强者为尊的,因此,自古以来,用武圣祭的形式来解决宝物归属,领地纷争等争端的情况,也非常多见。既然这次是两族之间的争端,那么由两族族长,赌上两族气运来一决胜负,想必也是十分合理的提议。”
“赌上两族的……气运吗?”虽然谢承庸说的轻描淡写,但纪嘉泽还是准确地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开口重复道。
“没错,灵族全族的气运,都寄于族长一身,气运旺盛,则族中人丁兴旺,能人辈出,遇事都能化险为夷,不时还能有奇遇机缘;而气运凋敝,则会人丁稀落,全族的修为也难有寸进,三灾五难缠身。”谢承庸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龙主大人,与九尾狐一族的孟探云孟大人,都是年轻一代的俊杰,两族的气运也正如日初升,用来做本次武圣祭的赌注,也算是恰如其分了。”
“九尾狐与龙族的势力,已经根深蒂固地融入了人类社会,一旦两族全面开战,一定会不可避免地对人类造成深重的灾难,钦天监无法对同胞即将遭受的苦难坐视不管。另一方面,当战争陷入漫长的僵持与拉锯阶段,龙族也同样将深陷其中不可脱身,还会有更多的龙子受伤,甚至牺牲。龙主大人连眼前这番骚乱对龙族造成的损害都深感痛心,想必是位温柔宽厚之人,既然如此,恐怕就更加无法接受全面开战后龙族付出的沉重代价了。”谢承庸据理力争,侃侃而谈,“在战争本身无可避免的前提下,如何迅速,高效地分出胜负,尽可能降低破坏与牺牲,想必是我们三方都会关注的话题。”
“谢先生,你的提议是什么?”纪嘉泽心下了然,于是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
“九尾狐与龙族的两位族长,赌上全族的气运,以武圣祭的形式,一对一决斗分出胜负,并以此作为两族本次争端的最终结果。”谢承庸深吸了一口气,简单直接地将此前考虑过无数次的方案一口气说了出来。
金色的文字飞舞得越来越快,天道的威压逐渐凝结显现,纪嘉泽感觉自己身上仿佛背上了千斤重担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谢先生,这句话是对你说的,也是说给钦天监听的。”纪嘉泽望向谢承庸,神色严肃,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无意与人类为敌,但也请你们从此老老实实坐在裁判席上,保持中立到底,不要再耍这样的小聪明了。下次要是再被我逮到,我可就不会客气了。”
“我明白了。您的意见,我会如实转告给监正大人的。”谢承庸亦是一脸正色地点了点头,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看起来十分朴素的小木盒,放在桌上,“既然已经达成了一致,就请龙主大人,对着这座圣言匣许下誓言吧。圣言匣是天道恒常的象征,能够将言语转化为切实的约束。孟探云大人已经向着圣言匣立下过誓言,一旦您也立誓完成,两族的武圣祭之约便被天道所认可,得以正式成立。”
“原来还有这样方便的法宝吗?那还真是省了很多事情呢……”纪嘉泽点了点头,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朝着圣言匣迈出了一步。
“我不喜欢你们两面下注,左右逢源的做派,也看不上孟探云的那点小算盘,所以才要戳破你们心里那点算计,给你点颜色看看。但是,武圣祭的提议很不错,从刚一听到开始,我就已经决定要接受这个方案了。”纪嘉泽微微颔首,正色说道,“两族之间的纷争,就该由两族的族长亲自来画下句号,这是非常合理的提议。况且,也只有亲手把孟探云揍到跪地求饶,才能一雪我心头之恨。”
“龙主大人……”纪鸿霄想要开口再劝说几句,却听到自己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微微发抖。
“别担心,鸿哥,我心里有数。我曾经说过,保护全族是一族之主的职责,这可不是一句说过就算了的漂亮话。”纪嘉泽回头冲纪鸿霄笑着眨了眨眼,还略显稚气的脸庞上,却透露出某种坚定的光彩,“这是我自己为自己选择的试炼。我要堂堂正正地一对一胜过九尾狐的族长,向这天下宣告龙族的崛起。”
“谢先生,为了让你来当这个说客,孟探云给钦天监许诺了多少好处?”纪嘉泽说到这里,终于图穷匕见,敛去了脸上的笑意,目光灼灼,逼视着谢承庸。
年轻龙主的灵力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如同猛烈的罡风般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谢承庸尚且能维持面色如常,坐在他身边的几名钦天监的下属却已经承受不住,下意识地站起身来摆出了迎敌的姿势,伸手探向腰间。
“提醒诸位一句,还请三思而后行。”崔求同也站起身来,语气悠然,像是全然没把眼前的几人放在心上一般,“若是胆敢对龙主大人拔刀相向,便会立刻被龙子九族认定为不共戴天的仇敌,从此天涯海角,不死不休。如何,想要先和老夫过几招吗?”
“是吗,那我要是把姓孟的狐狸一口气都杀光,又会怎么样呢?”
“那便是从和孟探云血缘最亲近的宗族中,诞生新的狐主。顺带一提,从过去的经验来看,如果不是外人,而是同族中有人杀死了当任的狐主,多半便会被天道认定为是更有力的统治者,而继承九连枝纹。九尾狐内部的数个大家族之间也不是没有内斗过,狐主的血脉都曾经因此更迭过数次了。”这次轮到纪鸿霄冷笑着回答道,“九尾狐乃是阴阳交合受孕而生,依照血缘宗亲而聚集,其实和华国历史上的皇族们代代传承并没有什么两样。皇权更迭时父子反目,手足相残,鲜血不知染红过多少次皇城,也从来不会耽误新皇登基。”
“你看,谢先生,天道也有那么神秘莫测,至少在九尾狐一族身上,就体现为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罢了。”纪嘉泽合掌而笑,转过头来望向谢承庸,继续说道,“其实还是很公平的,不是吗?龙是应承天命而生,求也求不来,龙族也因此沉寂了足足三百年的时间,但是,正是因为没得选,所以传承反而稳定而坚固;而九尾狐是依照血脉与宗亲,综合个人实力来挑选狐主,固然可以代代传承不断,却也会谁也不服谁。不知道孟探云身边,又环伺着几位虎视眈眈的竞争者呢?三位长老心中又各自支持着谁呢?”
钦天监设有一位监正,两位监副,再往下便是以北斗七星为名,设有七司,每司各有一位主簿统领全司。七位主簿虽然名义上受到监正与监副的管辖,但实际上因为立场不同,往往是各行其是,互为掣肘。眼前这位谢承庸看上去年纪轻轻,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可却能身居破军司的主簿之位,想必还是颇有一番手段的。
“听说龙主大人在之前的骚乱中,也受到了波及。”谢承庸一边说,身边的下属便适时递上一枚青瓷制成的小瓶,“这是钦天监炼制的化露丹,虽然算不上多么名贵,但是对治疗外伤,倒是有几分奇效,希望能帮上龙主大人的忙。”
“谢先生和钦天监的好意,我就心领了。”纪嘉泽脸上笑意不变,却并没有要伸手接下的意思,“九尾狐一族处心积虑,发动了这次奇袭,不单是我,九族中不少龙子都因此受伤,睚眦一族的族长伤势格外严重,至今仍要卧床静养。这样一小瓶灵药,只怕难以弥补龙族遭受的损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