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是病了,我或许不该出院。
我的某一部分在几天前就遗失在了那场大火里,找不回,寻不到,早就变成了世间最细碎的尘埃。
我想我是病了。
陈骏给我打过电话。
一百八十二个未接来电,他打了一百四十七个。
那名字后跟着的数字像刀一样一下下剜开了我的皮肉,我躲不掉,又不能呼吸,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痛苦从心脏蔓延至神经末梢,指尖都止不住地痉挛,我把手机更用力地摁到了心口上,直到不知何处响起的水声停下,直到巷子里的奶猫不再叫唤,直到不远处的灯火全都熄灭,才在一阵阵眩晕中倒了下去。
我张大了嘴巴,深绿的湖水被灌进嘴里,巨大的气泡不急不缓地被我从肺里挤压出来,被剖开的心脏被透明的手织上了一张冰冷坚硬的铁丝网,呼吸不了,疼痛欲裂。
我觉得难过。
仿佛置身水底的难过,巨大的痛楚化身成捆绑住我双脚的海藻。我挣扎、恐惧、妄图浮出水面,可它太过于冰冷,柔韧又滑腻,我挣脱不开。
我只能被它拉扯着下沉,在失重的窒息里,绝望地看着上头,被腾升而起的气泡搅碎的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