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冯畅的话说,今天一大早起来,他就听到胡天鸣在房间里扯着嗓子含含糊糊说梦话。冯畅好奇地走到胡天鸣房间门口,见胡天鸣像是被鬼压床了一样,想动却无法动弹,模样异常痛苦。冯畅担心地走到床边,试图叫醒胡天鸣,谁想到却猝不及防地挨了迎头一拳。
“这算什么道歉啊。你知道你煮的面有多难吃吗?”
“难吃你还每次都舔得一干二净?”胡天鸣把油腻腻湿漉漉的手往围裙上一抹,端起自己的那碗鸡蛋面,走到餐桌旁坐下,唏哩呼噜地吃了起来,“明明很好吃啊。”
“哎哟卧槽!”
随着一声惨叫,咚地一声,耳边传来了重物滚落的声音。胡天鸣猛地睁开眼,他的拳头正直直地向前伸出,停在半空。扭头一看,冯畅蜷缩着身子倒在他的床脚下,正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我不过就是想要叫醒你而已,用得着下这么狠的手吗?”
“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又是什么鬼精神空间!?”
“别跑了,你逃不掉的。”费因指了指他的太阳穴,“面试的时候,我趁你不注意,偷偷在你的脑子里植入了一枚小小的芯片。现在,只要我在手机上按下启动键,我就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轻而易举地入侵你的潜意识。”
“开什么玩笑!”胡天鸣彻底崩溃了,“你这是犯罪!我要告你非法人体改造!”
擦干净身体时,淋浴间已经重归寂静,只有胸口深处的心脏还在如鼓点般悸动。
再度睁开眼睛时,胡天鸣发现自己身处在费医生的诊所里。
“怎么回事?我怎么又回到这里了?”
“粉丝?”胡天鸣咽下一口面,抹了把嘴角,“粉丝追偶像啊,这不挺励志的吗?再说人家只是个漫画家,又不是爱豆,这有什么好炸锅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冯畅用食指关节扣了扣桌面,“在粉丝眼里,偶像那是高高在上的神,偶像的结婚对象至少得是同一级别的人物才行。你是粉丝,我也是粉丝,本来大家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凭什么你一个人抢跑抱走大家的偶像,这谁能接受啊?”
抢跑吗?这比喻倒还挺传神。胡天鸣虽然也有喜欢的男明星,但那也仅仅只是单纯的欣赏,对于从小到大没有粉过任何一个爱豆的他来说,粉圈完全就是个陌生的异次元存在。
“长得确实不错。”胡天鸣坦率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不过他对漫画并不感兴趣,平时也不看微博,因此对于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一个漫画家结婚而已,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他和你是同类。”说到这里,冯畅神秘兮兮地冲着胡天鸣眨了眨眼,“他对象是个男的。”
胡天鸣愣住了:“男的?结婚了?”
抱怨的话刚说到一半,冯畅就毫无征兆地转移了话题。他这人就是这样,话题永远是这么的跳跃。胡天鸣抬头看他,见冯畅一边蠕动着腮帮子,一边盯着手机屏幕,瞪大了眼睛。
“谁啊?”
“n.n。”
朦胧的水汽中,他似乎能看到,费因在他胯下,半抬着眼皮子,意乱情迷地注视着他。
也不知是脑子里的画面太过刺激,还是因为欲望积累太久,这一次他射得很快,量也很多。手中、大理石墙、瓷砖地板上溅得到处都是。
胡天鸣靠在墙上,大大地舒了口气,进入了漫长的贤者时间。
“那是我好养。”冯畅用筷子挑起一大坨黏在一起的面条,“你看看这一坨坨的,这到底是面还是面疙瘩啊,还夹生夹生的。换了别人,不吐出来就不错了。”
冯畅与胡天鸣是一对损友,互相拆台吐槽是他们的常态。事到如今,冯畅已经不会对死鸭子嘴硬的胡天鸣生气,而胡天鸣也不会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冯畅大惊小怪。
“卧槽?不是吧,那个谁居然结婚了!?”
冯畅顶着眼窝的淤青,恨恨地抓住筷子,发泄似的在面前的鸡蛋面上戳了戳。
“我这不跟你道过歉了吗?我都亲自下厨煮鸡蛋面给你吃了,你还想怎样。”胡天鸣穿着围裙,一边在厨房里刷着锅一边说道。
时间已经是早上八点半。
“告啊,你去告我啊。”谁知费因竟毫不畏惧,仰头大笑,“公检法都有我的人。你一个无权无势,没根没基的普通老百姓,拿什么跟我斗?用你那五位数都不到的存款吗?看着真可怜!要不要我出钱给你请个律师啊?”
“你这家伙给我闭嘴!”
充满蔑视的嘲讽与笑声让胡天鸣忍无可忍,他攥着拳头一拳挥了过去。
胡天鸣愕然,仓皇地转身要逃,结果一头扎进了费医生的怀里。
“我说过,你一定会回来的。”费因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眼睛闪烁着计划得逞的笑意。
胡天鸣拼命挣扎起来,可是他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地想要迈开脚步,他的两条腿都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抬不起来。
摸不着头脑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胡天鸣索性放弃思考。今天的任务还挺重,他还得马不停蹄地跑三家公司面试,一想到这里他就没时间胡思乱想,赶紧低头继续扒他的鸡蛋面,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对。据说是三个月前在荷兰偷偷登的记。今天才在微博上被粉丝爆料出来。”
“哦……”胡天鸣扒了一口面,口齿不清地说道,“那不是挺好的吗。”
“好什么,他的粉丝现在都炸了锅了!”冯畅叹了口气,“人家都扒出来了,他老公是他的粉丝。”
“嗯嗯?”
“那个美少年漫画家啊,前段时间很火的,因为长得太美型而上了热搜的那个。”说着,冯畅把手机屏幕转过来,怼到胡天鸣面前。
屏幕中是一个眉清目秀,干净清爽的短发少年,手里握着一支笔,抬头冲着镜头微笑。看照片之中周围的环境,应该是在漫展的签售会之类的地方。
过了好一会儿,等到气息慢慢平复下去,他才继续冲洗自己的身体。
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过后,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空虚。
他拿着花洒冲了好久,直到流水将他的欲望全部冲进了下水道,才沮丧地关掉了开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