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嘚瑟道:“正是在下。”
“可是,我一直以为写书的是个老头呢,毕竟这书我从小就开始看了,我爹也从小就开始看了,难道你还是什么不老神仙?”
“那倒不是,你爹看的应该是我爹写的,我老爹去世之后就我来写,我们家几代人都靠这个活着。”
他给沈延把完脉,再看看沈延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问:“现在没事了吧?”
沈延回头看了看传说中暖杏阁的宋老板,凑近了一点,道:“好得不得了,简直威风凛凛,李大夫,你真是神医在世啊。”他还悄摸地竖了个大拇指。
李净之笑笑,“神医不敢当,你好了就行。”
宋沅沉默了一会儿,道:“从长计议,别打草惊蛇。”
宋即咬牙切齿,目光凶狠,“姓曹的奸诈狡猾,在城外耍了我们两个月,原来是藏在城内。畜生,早晚要他死!”
过一会儿,他又有点犹豫,“可是,净之在那里,没关系吗?他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一起跌回浴桶,荡出一地水渍。
见宋沅出来,宋即和车夫一起过来搀扶他上车,宋即对车夫吩咐:“去暖杏阁。”
然后转头问宋沅,“怎么样?”
宋沅靠着车厢,呼出一口气,“是这儿了。”
他无语,“……你不是这么经不住诱惑吧。”
他刚想抽过搭在屏风上的衣物,敏锐地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还不待细听,就见一道黑影破门而入,来到他面前。
那人一身黑衣,穿着大氅,上半张脸带着兽形面具,腰间配着一把长剑,左手捂着右肩膀,而右肩膀插着一支短箭。
再也不是白梅大侠如何行侠仗义,锄强扶弱,而是如何驭女,简直淫秽不堪。
李净之受到了暴击,却又忍不住往下看,他越看越觉得:我不会是变态吧!
然后也没放下书。
宋沅没回答,穿好衣服走出厢房,经过柜台时看了眼上面放着的,道:“假的。”
“啊?”李净之没反应过来。
再看宋沅,已经走远了。
他带着人进了厢房,脱了上衣,伤口已经结痂了,宋沅恢复得很快。
李净之给他换了药,道:“以后不用换药了,等慢慢长好就行。”
宋沅点点头,慢慢穿衣服。
“那当然,我可不是瞎写的,还有啊,”沈延神秘兮兮地,“之前总有人说我写的是假的,所以这本主要写白梅大侠跟几个红颜知己的故事,缠绵悱恻,婉转凄迷,这可都是求证过的。”
几句话听得一旁的宋沅嘴角抽搐。
李净之追问:“你跟白梅大侠认识吗?”
曹士吉一向见谁都笑眯眯地,此刻见宋沅脸色不好,更是上前关心,“宋老板看着脸色不太好,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宋沅摇头,“刚刚回城有些疲累,告辞了。”
他走之前回头深深看了李净之一眼,然后挺直腰背,慢慢走了。
李净之莫名激动起来,“你好厉害啊,我可爱看了,我从小就崇拜白梅大侠。”
沈延摆摆手,装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文人模样。
李净之又问:“那个,我问问,白梅大侠,确有其人吗?”
付过医药钱,沈延从袖子里摸出一本书,“喏,最新的,市面上还没有,为了感谢你,让你第一个看。”
李净之拿过来一看,居然是。
“你写的?”他有些惊讶。
“没关系。”宋沅摇摇头,然后闭上眼休息。
此后,宋沅每天都来换药,都是趁曹士吉不在、又有人在看病的时候,李净之不知道他为什么次次都能掐那么准,只好先让他坐下等会儿,而他总是坐不住,到处溜达,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李净之无语地摇摇头。
“能确定么?”
宋沅道:“容春膏是曹氏医馆卖得最好的养颜膏,他所有的医馆都在卖,除了这间。之前听闻,这间医馆的坐堂大夫要回乡养老,他本想把这间亏钱的关掉,可现在不仅在开,还请了新的大夫。从两月前开始,他大多时候都待在这儿,别的赚钱的医馆一天都去不了一次,最重要的是,刚刚我碰到他,见他袖子里塞着益仙草。”
闻言,宋即气得一拍车厢,差点将马惊到,他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两人都愣住了。
特别是李净之,他刚刚才看过,他知道这是书里白梅大侠的装扮。
而对方看着他,突然像受了刺激一般,跑过来抱着他,呢喃了一声“阿布”,便照着他的唇吻了下去。
不知时辰,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野猫叫。
水有些冷了,他放下书,在心里骂沈延是淫棍,居然全本都在写白梅大侠的床笫之事,好像他现场观摩过似的。
骂归骂,却也把李净之看得热血沸腾,一站起来,小兄弟翘得老高。
李净之:“……”
是夜,早就到了宵禁时候,全城一片安静。
李净之泡着澡,美滋滋地拿着最新的在灯下看着,越看越不对劲儿,这沈延写的什么啊,这是淫书啊!
李净之忍了一会儿,说:“我没有告诉掌柜的你受伤的事。”
宋沅“嗯”了一声。
“但是,你为什么不想让掌柜的知道你受伤,却又非要跑来这里换药呢,如果我上门给你换,不是更保密吗?”
沈延露出“那还用说”的表情,道:“不可说不可说。”然后飘飘然走了。
人都走了,李净之还一脸崇拜地对着门口看,宋沅过来抽掉他手里的书,脸色不善。
李净之回过神,先让两个药童回家,毕竟这事儿要瞒着掌柜的。
不知为何,那一眼李净之居然看到了些警告的意味,他不明白宋沅要警告自己什么,但是当曹士吉问他宋沅来干什么时,他隐去了宋沅受伤的事,只说自己和宋沅有些渊源。
曹士吉不知信没信,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让他回家休息。
出了梨子巷,外边停了一辆马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