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明!”我连忙谢恩,却如吞下了苍蝇一般,恶心难耐。
“若禹王其实也贼喊捉贼参与其中呢?”半晌,宗安昶的声音幽幽响起,活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厉鬼。
我“扑通”一声跪下,嘴里说着“陛下明鉴”,心里想得却是宗明远做这一切有没有想过皇帝疑心病发作,连带着我一起除去?
“儿臣相信父皇眼光,既选择禹王作为太子少师,自然也是信得过他的人品。”宗明远说的十分坦然,可我分明在那话里听出一丝威胁之意来。
顾家究竟有没有谋逆之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一切原本可以不把我牵扯进去的,他做这些的目的又是什么?
“乌夏,去传刑部康有年。”宗安昶的声音愈加冰冷,刑部侍郎若和太子站在一起,这事儿就成了一半。
“喏,奴才这就去请。”乌夏转身匆匆离开。
这根本就是个局!冷汗浸染上衣衫,我猜到了,我竟到如今才猜到,只怪我先前太过愚钝,没想清楚这其中的关窍!
过了年,宗明修就要加封王爵,可入朝听政。生母虽只是嫔位,但他背后站着的是同为武将世家的顾家,论功绩丝毫不逊皇后的陆家,到那时候,宗明修会成为太子最有力的竞争对手。
如今鞑靼部族仍未平定,如果宗明修能争取到这份美差,想必朝中定会生出更多支持三皇子的大臣来。
“儿臣年少时便艳羡父皇与六皇叔的手足之情,父皇亲近之人,想必儿子也能放心与之相处吧!”
“哼,巧言令色。”宗安昶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叫我起来,“幼凉秉性朕自是知晓,还用不着你来提醒。”
“父皇英明。”太子脸色如常,声音里全是志在必得的自信。
沉默又在整个延福宫里弥漫,各怀鬼胎。
十几年前,当年的静妃,如今的太后,协同我的好皇兄,逼我母亲喝下毒酒,斩断柳氏龙氏与我的关联。
十几年后,皇兄的好儿子,依葫芦画瓢地,学着他父皇当年的手段,试图剪除同样威胁到自己地位的兄弟母族。
不愧是宗安昶钦点的太子,这步棋走的简直与他父皇如出一辙!
可是宗明远,我已将龙家交在你手中,你就这样不知满足?
不知是他心虚还是我多心,他始终目视前方,连余光都不肯在我身上流连。这是铁了心要将这场闹剧进行到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