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正小小地惊叹了一声,他也听过开私人飞机的同事关于那些有钱人的传言,第一次见到,还是吃惊不已,超出自己的想象。
戚正去推落地窗,半天没开,瞅见一旁的祁兰忻掏出个遥控器,给自己摁开了落地窗,不由得有点尴尬。
“谢谢啊,兰忻。”
“兰忻?”
“嗯。”
戚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上次在成都,我们那天晚上……”他话音未落,电梯门便开了,只得把没说完的话吞了下去。
现在这不就恢复正常了吗?
“……嗯,我弟要把车钥匙给我。”戚正愣了好一会儿,才笑道,“刚考过驾照就把我车撞坏了。”
祁兰忻打量着他。
——是祁兰忻。
这小孩垂着眼,极其漂亮的眉眼里像是含着什么东西,烟雾缭绕的,今天只穿了一件简单白t牛仔裤,肩宽腿长,一截小腿又白又修长,整个人都水灵灵的。
“……兰忻?”
祁兰忻止住了戚正,随手开了房里的音响,音响遮住了房间内传来的声音,“换间房,我记错了,这客房没有衣服。”
厕所的动静登时顿住了。
戚正哦了一声,也没多想,跟着祁兰忻去了另一间客房。
祁兰忻拉起了戚正,“走吧,我们去房间里洗一洗。”
戚正哎了一声,感觉祁兰忻的手滑溜溜的,皮肤嫩嫩的。
他们进了屋,祁兰忻领着他往客房走。
呵,这狗还叫肉粽。
肉粽乐颠颠地蹭了蹭戚正的裤子,身上泥浆一股股滴滴答答的,接着听从小美人的召唤,摇头摆尾地去找祁兰忻。
戚正大半件衣裳已经被糟蹋了,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在他摔了也护住了手机和车钥匙,真是节俭到了骨子里。
身旁都是刚成年小孩的尖叫和起哄,都在笑出了大洋相的戚正。
这什么东西?
戚正摸不着头脑,见那一团东西爬了上来,吭哧吭哧地地喘气,好半天从那全是泥巴的东西中看出个金毛的影子。
许小珩喝得不知东西南北,被戚正东摇西摆地拉了起来,好在这么拽弄,裤兜里漏出一截车钥匙,也总算达到了戚正的目的。
“这小子不能睡这儿,他都喝懵了。”戚正对着祁兰忻道。
祁兰忻手插着兜儿,睫毛细细密密的。
“没事。”
戚正甩了甩脑袋,打了辆车,赶去许小珩所在的地址。
许小珩在的地方果然是高档住宅区,安保层层叠叠的,戚正想搜这个地方的价格,后面觉得哎,人何必为难自己。
“进去吧,他在那里。”
戚正一看许小珩这小子何止是玩嗨了,简直是喝迷瞪了。
戚正赶紧上前,把睡躺椅上的小孩摇了几下,“许小珩!起来。”
他们去的是最顶层,是一整层的豪宅,穿过装潢精美的厅堂,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非常宽阔敞亮的落地窗,外头是一个面积极大的游泳池,野餐桌、遮阳伞、躺椅、秋千、花园应有尽有。
阳台摆着一个特别大的生日蛋糕,比人结婚的时候还气派。
都是十七八的小孩在阳台玩儿。
戚正意识到自己穿着公司的衣服,他们公司这个季度的服装挺像保安的,他有点尴尬。
“上去吧。”祁兰忻从兜里掏出门禁道。
戚正进了电梯,和祁兰忻两个人站在一起,闻着这小孩身上的清香味儿,他定了定心神才稳下来。
或许是话里的喜出望外太明显,戚正其实有些后悔,但他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
“戚哥……你来找许小珩?”祁兰忻垂下眼,那骨子透出来的清冷劲儿倒像是带了勾子,勾得戚正一阵恍惚。
戚正的记忆还停留在那天晚上祁兰忻甩脸子就走的晚上,发现现在祁兰忻对自己的态度还不错,他猜了猜,觉得那天晚上只是因为一时被耍了气不过。
“你先进去洗个澡……”
祁兰忻的声音顿了顿,听见这间客房厕所隐隐约约传出嗯嗯啊啊的声音——在干什么不言而喻。
戚正刚在外头用水管冲了头,现在拿着个浴巾使劲地揉把头发,也没听见。
祁兰忻让朋友把狗牵走,看了看戚正的衣裳,“戚哥,我给你找一身衣换上吧。”
戚正本来还觉得丢人,尤其是让祁兰忻看见了,结果一听对方这么说,并没有嘲笑的意思,觉得也没那么尴尬得难以忍受了。
祁兰忻环顾四周也没看见李榷轩,也不知道这个寿星去哪儿了。
——这狗怎么浑身是湿漉漉的泥巴?这怎么养的狗?
戚正艰难地抬起头,发现这狗在泳池附近的花园刨了个坑,有小孩用水管去淋狗,这狗在泥浆里又拱又滚地玩疯了,才变成现在这样看不出毛原本颜色的模样。
祁兰忻站在后头,唤道,“肉粽——过来——”
戚正看得入迷,还欲说些什么,只听见“砰”地一声巨响,他脚下登时一痛,失去了平衡,戚正登时嚎了一嗓子,仰面直直栽下。
“砰——哐当——哐当——”
戚正猛地摔在地上,不疼但是非常吓人,他惊魂未定地喘着气,终于找到了原因,原来是刚刚自己下方爆冲出一个黑影,直直就把他撞翻了。
戚正给许小珩打电话,让对方把车钥匙还自己,估摸着小孩子正嗨呢,没接电话。
戚正在外头等了一会儿,没有门禁又进不去,只得尴尬地在那儿站着。
戚正听见脚步声,知道后头来了人,他转头望去,只见一个极漂亮的少年站在门口,迤迤然望着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