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打了。”
林禄安险些被他甩飞,全身抱紧魏颖的手臂,他的身体挂在魏颖手臂上,堪堪被带离地面几毫,“不要打了,不要打了!魏颖!”
他也要疯了,魏颖动不了胳膊,抬脚落脚飞踹男人们的头,冒血的人头流出粘稠的液体,林禄安看受创的男人浑身抽搐,似乎无法顺畅呼吸了。
魏颖丢开球杆,薅住男人的头发砸到墙上,男人的鼻血和破脑壳的血污挂了整张脸,五官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魏颖攥紧拳把他的前牙一颗颗凿掉,破了肉露出指骨的拳头被血液染红,他好像不知道疼,癫狂的肌肉记忆势要打烂这颗头。
“谁叫你们来的,”魏颖把失去意识的人丢到地上,掰弄肿胀的指节,他对着其余几个抬抬下巴,“赶紧的,打完你们结伴去看牙。”
高大的whitetrash遇到活的死神都怕得浑身打抖,他们控制不住发颤软腿,直到退无可退都齐齐跪下。林禄安不停地吞咽唾沫,倒下的男人几分钟前还趾高气扬地教训他,这时候满头是血躺在他的腿边不知死活。
“他妈的!”
魏颖两脚踢烂短命的望远镜,撞开挡路的人,他的浑身紧绷,棒球衫挡不住蓬勃的肉体,没有人敢上来问询,他像只暴怒的狮子,不出去干烂那几个表子养大的畜生他会心脏爆裂而亡。
他在杆箱里随便抽出一根球杆,门口的姑娘们惊悚地让道,他扭曲成狰狞的脸上挂不住假笑,喘不过气的呼吸声在喉道嗤嗤作响。
“谢谢哥哥!”
球童把手贴在嘴唇送出飞吻,魏颖看着他跑开,想起几个月前兔子答应他的承诺,说好给他生一个,生哪去了,生出来再过几年就能给他捡球了。
休息室新到了一批按摩椅,魏颖躺在上面按背,他的年纪不够,滚轮在后背走了一圈没体会到舒服,反而把他蹭得痒痒。
魏颖不着急回去,坐在他旁边,轻轻搂住他,收住力在他背部轻拍,“别哭了别哭了别哭了。”
林禄安不说话,魏颖低头亲他的眼睛,声音很低,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哑音,“以后不会让你自己走了,再遇到这种事我会……”
“会什么?”
“别哭了,回家。”
魏颖扔掉球棍,要给林禄安擦眼泪,手上的血给他越擦越脏,“艹,擦不干净!”
魏颖气急败坏地掀衣服给他擦脸,把脸都擦红了也没擦干净。擦破的伤口被眼泪洗一遍,林禄安疼得瑟缩一下。
“真的吗,那这样呢?”
魏颖作枪势的手对准她们的脑袋,露出的胳膊鼓出有力的轮廓,女孩们娇嗔地拍打他的胸口,尖叫着跑开。
“s……”
“魏颖!”
林禄安浑身冰凉,他抱住魏颖的脖颈往后拽,眼泪直掉,滚烫的眼泪打在魏颖裸露的肌肤上变成冰冷的液体,魏颖的动作突然停住,他收回踩在某个头上的脚。
眼前人哭得五官通红,又没用又爱哭,英语也说不太好,魏颖长长吸口气,他是疯了,就喜欢这个人。
魏颖赤红的双眼看不出正常的心智,他的嘴巴紧抿,腮肉被舌尖反复顶弄,等不到满意的答复,他扭扭脖子闪到群人面前,重拾的球棍被他重重挥去,“不说话是吧?现在开始你们是我的球,球不用说话,挨打就行。”
实铁制的刀背杆头是没被开刃的刀具,暗巷的血与光中林禄安亲眼看着活生生的人被打成肉球,他们抱头蜷缩四肢,被削破的衣服和脑袋开出艳丽的血花,魏颖带钉的高尔夫鞋狠踹在球们的脊背上,一脚一片血窟窿,一时间惨叫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林禄安真实感受到魏颖要杀人的动机,他从地上爬起来,抱住魏颖挥动的手臂,手下的身体高度紧绷,摸起来僵硬烫手,没有人体的柔软,像只被附体的杀戮恶鬼。
百米的行程他花了几秒达到现场,充血的眼球看清现状,站在高壮的肉墙中的草食动物是他的兔子。林禄安雪白的额角擦破皮,男人的手拽着他的发根,圆睁的眼中惊恐万分。
魏颖拍拍男人的肩,男人懒散嘲讽的眼神一瞬间凝固,他抡起棒球全垒打的力势砸在男人的脸上,他气疯了,一拳一拳揍在眼前的鼻骨口腔外,骨头破碎咯嘣声刺激了他的神经,“你他妈动谁呢!找死吗!”
其余几个看愣神了,他们本身是偷渡来的,得到一名日裔富商的庇护成为他的马仔,前几天富商的干女儿回来,一哭一闹非得给新来的sissyboy一个教训,策划了好几天如愿以偿堵到这小子,谁知道小子养了条不拴绳的疯狗,咬人专逮气管咬。
辣妹们挤在休息椅上谈论彩妆新品和海滩美黑,她们调笑的声音盖过魏颖的胡思乱想,比如休息室顶楼新到一架望远镜,晚上可以用那个看月亮。
魏颖压下墨镜,蓝眼珠闪过光,正好可以找找死兔子的踪迹。他爬到顶楼遮阳板下,望远镜贴着围墙,他调整好各种镜,把防尘盖揭开,角度正对对面商城。
扭转镜头找了一圈没找到人,他本想放弃,又从头转了一遍。角落处人头攒动,中间夹着再眼熟不过的观察体。魏颖静了两秒,一股血气涌上他的脑袋,仿佛有巴掌扇在他的脸上,笑音从双唇哼出,他的下颚发出不自觉的咯咯声。
林禄安眨眨眼,睫毛上的眼泪滚落,魏颖盯着那滴泪走神,“会死。”
林禄安心说你快把人家打死了,你哪块肉不好好的。魏颖气得要吐血,窘迫和羞恼丛生,时间往前推,林禄安刚被堵的时候他在干嘛,他他妈在和一群女的打情骂俏。林禄安哪想得到这些,再者,魏颖就是和人打到床上去他都没什么想法,打爽了一脚把他蹬出太平洋更好。
林禄安小腿磕伤了走不顺,魏颖一把抱起他,他的脑袋靠在魏颖颈侧,湿热的眼泪浸透了衣服,魏颖的下巴蹭蹭他的发顶,“别他妈哭了,哭得我烦死了。”
“嗯。”
魏颖把他放到后座系好安全带,大致检查一遍没什么明显的伤,就是腕骨肿得厉害,极大可能是错节了。
魏颖摇摇头,把空顶帽摘下来,拨乱出了汗的头发,他边走边挥杆,几颗高尔夫球躺在不远处,他扣紧球杆正要挥,一抹小身影窜过来,吓得他赶紧刹车。
小球童眨着琥珀色的大眼睛看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几颗球,声音怯怯的,“我可以拿吗?”
魏颖把他脸上的泥点擦干净,语气生硬, “你都拿了我还能抢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