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学钢琴。
那个时候我爸还在外地
他打电话过来把我骂了一顿
可能是因为怕我耽误学习吧。
我也不太清楚。
可能是吧。
当时我同学告诉我他爸爸为了给他买保险,很幸苦,问我家买的什么保险。
我打电话问我爸妈,他们告诉我,没有买。
后来我知道有一种爱叫做父母给自己买保险。
我当时也不懂什么是梦想。
不过跳舞的小树苗确实那个时候就被人连根拔起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时候我家根本就不缺钱。
小时候,我喜欢跳舞。
我报了一个舞蹈班。
老师很看好我。
后来爷爷去世了
爸妈就回来了。
或许他们像其他父母一样爱孩子吧
不过没收拾完就躺床上睡觉了。
我有点晕车,头很痛,我躺在床上,但是不知道能不能睡着。
晚上,我爸妈回来了。
“很巧”“你在省城上班还是读书?”
“读书”
“那你学习一定很好。”
后面我们没有聊什么。
我去翻了翻他朋友圈
发现他居然和我是同一个城市的
他想要退还我三十元钱。
他发了转账过来,我没有收。
我问他叫什么名字
我回到座位,拿出一本草稿本,准备以画画来打发这余下一个多小时的晚自习时间。
我现在也想回宿舍睡觉,但是下晚自习后,学校寝室才会开门,所以我就只能在这个点,回到这我一点都不想待的教室。
同桌看我回来了,关了游戏界面,悄悄跟我说:“刚刚胡爹来了,我说你去上厕所去了。他说你回来去他办公室一趟,还好你回来了,他才走五分钟,应该没什么问题”
哦,我忘了还那个人的钱。
我打开微信界面,找到他,给他发了个五十块钱的红包。
他回了我个问号。
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遇到一个爱笑的陌生人。
(记录56号事件,2月6日)
我泡了碗泡面吃。
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了。
我拿出信纸,在纸上写到
也没有发信息告诉父母。
因为我确实不知道活着和死了,究竟哪个更好。
不如就听天由命吧
我想我是害怕的。
我想我也可能是懦弱的
但是我突然觉得,或许死亡也没那么可怕。
他朋友还打趣他说你那边的警察也不会管那么远。
我不清楚他为什么那么大胆,可以这么张扬。
在有乘客的时候也可以明目张胆。
我偶有听到坐牢什么的。
就取下了一个耳机,准备听听他说什么
后来我从他的聊天中截取了些许信息。
那天放假是下午。
天色很黑。
像是被墨水渲染过的宣纸。
他们叫我打车回家。
这里打车回家大概需要五个小时。
我也不知道一个人包车需要多少钱。
后来他接了个电话。
他跟我说了声再见,就走了。
快过年了,我们考完试就回家了。
莎士比亚曾借哈姆雷特的口说过:因为世界上本来没有善恶,都是各人的思想把它们分辨出来的
我用自己的眼睛打量世界,可是我发现每一个人都不一样,他们的善恶不同,他们的思想不同,他们的道德,也各自不同。
我不太明白这个世界的道德,没有人教过我该如何成为一个人,也没教过我该如何与人相处,如何待人礼貌,所以,在我的眼里,我算是一个没有道德的坏人。
我盯着他
想,怎么会有人这么爱笑
真是难以理解。
他说抽烟有害健康。
我突然觉得这人有病。
“现在都十一点了,小姑娘一个人在外不安全”
他也没有继续询问我。
不过他再次向我借了打火机。
我提醒他抽烟有害健康。
“不是”
“那这么晚,你还不回家,父母不担心”
他的问题很奇怪。
我的烟烧到了烟屁股,我把它扔在地上。
学着那些小混混般的把烟踩熄。
他提醒我,不要乱丢垃圾。
我弯着腰,双手搭在腿上,静静看着火星在烟上蔓延。
我听见旁边的人拿出打火机点火的声音,不过,我想,他应该没有点燃烟。
因为火机的声音一直在我耳边响。
我没有抽。
我不会抽烟。
我注意到,我旁边不知道何时出现一个人。
除了诊断性考试那次。
今天是学校放假,这是这学期学校的最后一个周末。
我一个人走在陌生的街头。
每天的卷子,每天的练习题。
无论我怎么做,我就是做不完。
好在高中老师不会检查作业。
后来我就不说了。
因为我知道没用。
我放弃了,我不准备睡觉了。
是时候该回去了。
起身,留下灯光下的长凳和人来人往。
*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灿烂吗?
我会失眠睡不着觉;我会在半夜惊醒;我会闭上眼睛;我非常疲倦,可就是我睡不着。
何时,睡个好觉居然是这么奢侈的东西。
我暗示自己,一定可以睡着。
我想他只属于我。
生活总是这样毫不留情的串连起,成为一个叫日子的东西。
别人都说该好好珍惜它。
来不急细想,我被挤出了楼梯间。
回到寝室,我拿出了刚才写的信,放进了属于它的地方。
我是从初中给他写信的。
我穿过学校教学楼的走廊,被一群人裹挟进入楼梯间,嘈杂的声音在我耳边嗡嗡作响。
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里出现了一幅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画面。
我被绑在木桩上,我对着一群人哭喊着“不爱了,我不爱了”
我拿出物理卷子。
从最后一道大题开始做。
半个小时过去了,我仍然只做出来了前两个问。
(记录54号事件)
我看到两个小孩,把路边的车推到,车轮在风中不停的打转,没有人停步将车扶起
有你在真好。
今天班主任居然找我了
他居然不是因为我成绩责备我,反而很关心我。
我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感觉总是无法集中注意力,我是不是生病了。
他没管我,他继续打游戏。
我拿出了一张白纸。
开始写信
我看那些字,总感觉离我好遥远,我不知道该如何去看他们。
我原来引以为傲的学习现在一塌糊涂。
在成绩下来那晚,我真的没忍住,我哭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该向谁说。
但是为什么呢?
假期我也是天天泡图书馆,刷天,练听力。
理论上来说就算考差一次,我基础也在这,为什么我就是不能再回到原来的位置呢?
曾经的学习还不错,现在,呵,还是别谈了。
你若实在要问我名字,告诉你也无所谓
苏楹。
但我仍然成绩优异。
理科尤其出色。多次考过年级第一。
这学期开学考试重新分班。
我以为我掩饰的很好,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这是我第一次对自己感到无力。
我从小到大都是班上一二名,不远千里,进入省重点高中,是大家都羡慕的对象。
我其实不是和朋友处的不好,我一直没什么朋友。
确实,我就是因为成绩哭的。
但我就是觉得因为成绩哭太丢脸了,否认了。
班主任从来没有单独找过我,他的关心让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到,但是我下意识否认了。
“那是因为什么呢?”
“和朋友处的不好”我眼泪一下又在眼眶打转,我忍住了,不能在办公室哭,太丢人了。
我妈进入我房间,看到我没收拾完的行李箱
就开始数落我
她说我没收拾
我不太懂。
大人吃饭打牌花钱娱乐就不会被贬低。
我喜欢跳舞喜欢钢琴,就会被贬低的一无是处。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脑子出了点问题。
我最近总是这样怀疑自己。
我走进了办公室。
“我等了很久,没有人来救我,终于,我学会了在地狱中漫步”
*慢慢长与夜,独留孤魂生(楔子)
坐在街道旁,看人海漫过我,我摸摸包里的打火机,最终,当然,没有一支烟可供我点燃。
他说你还小吗,学那些来有什么用?
我说那是兴趣爱好。
他说兴趣爱好不能当饭吃。
毕竟他们总是告诉我以后有出息要给他们养老。
也对,养儿防老。
后来初中的时候我喜欢上了钢琴。
但理论上来说我家一个月不会消费那么多,毕竟我一年也买不上几套新衣服。
所有我想,我父母只是不想我花他们钱吧。
他们不要我跳舞。
甚至一个月的消费可以达到上万。
这是我从他们聊天听到的。
不过我知道,我家不需要交房贷和车贷,也没有给我买保险
但是有一天,我的妈妈告诉我,我们家金融危机。
没钱再让我跳舞了。
我很乖,没有哭闹。
他口中的胡爹是我们的班主任,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叫他,我是上学期才转来这个班的,和这个班的人不怎么熟。
“报告”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喊报告,好像是我的肌肉记忆,但我也没看见有人进办公室会打报告。
但是我感受不到。
我感觉他们与我的关系只能与钱有关。
他们偶尔表现的很富有,有些时候却让我无法理解。
其实对于我来说,我和他们一点都不熟。
我小时候他们就出去做生意了
我被爷爷奶奶带大
我回了一个笑脸给他。
没聊多久,他说他还有事。
我收拾了一下的行李。
我返回聊天界面,问他是哪里人。
果然,我们在一个城市。
我告诉他“我们是老乡”
他说他叫周言。
我告诉他我叫苏楹。
他说名字很好听。
我说谢谢你那天陪我过生日。
他说不知道那天是我生日,送给我迟到的生日祝福。
我没告诉他,这是我今年收到的第一个生日祝福。
放假了,回家时遇到个毒贩子,我没死。
有你在真好
我打开手机。
亲爱的小苏:
展信佳
(记录55号事件,1月31日)
后来,司机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害我的事情。
我到家了。
家里没有人。
我的确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反击。
我没有手机录音。
我没有报警求救。
晚上九点,我在全班都在安静上晚自习的时候溜回了教室。
我的位置在全班最后一排,靠墙,一般只要同桌不举报我逃课,就不会被发现。
我经常逃课,同桌经常上课打游戏,革命友谊,不会被卖。
我脑子里的确崩出过很多相关新闻。
很多女性为了自保跳车。
但是我依旧坐在后排,没有任何行动。
他是个毒贩。
刚从监狱放出来。
而他的朋友正在隔壁城市贩毒。
大概是要下雨了吧。
我带着耳机,看着窗外的。
一路上,司机都在和朋友聊天。
不过,我父母也不差这点钱。
他们没时间来接我,但是他们可以拿钱给我。
后来,我找个了网约车回家。
我读书的学校在省会城市
很多打工的人过年都需要回家,所以,我没有买到回家的票。
我跟我爸妈说了一下情况。
后来,我向他借了二十元钱。
然后加了他微信,说明天还他。
我其实不缺钱,但是我想找个借口要他的微信号。
原来现在都十一点了,看来今天回不了学校了,只能去住酒店。
“那男孩子在外面就安全了?”我反问他
他笑了笑,说我语出惊人。
他笑了笑,说小孩子确实不应该抽烟,尤其是女孩子。
他把烟点燃了,我发现他也没抽。
我问他为什么不抽
我从小到大都没有想过父母会担心我。
理论上来说,父母是会关心孩子的吧,就像他们经常用钱打法我,这算是关心吧。
我没有回他的话。
我把烟头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你是隔壁学校的学生?”
这附近有个专科。
我叫苏楹,目前高三。
算是个孤儿吧...我也不太确定。
不过我的父母健在,这样说是不是不太礼貌?
我把自己的打火机递给了他。
他说了声谢谢。
然后把打火机还给我了。
穿着黄色的工装服,脚下放着一个蓝色的工具箱。
我没心情打量他,但是他打电话吵到我了。
准确的说,也不算吵,就是他的声音让我发现了他。
我来到上次我坐过的地方。
不过,我这次买了包南京。
我摸出打火机,将手里的烟点燃了。
并没有人发现我的异常。
我用尽全力饰演我的角色,我依旧是老师眼中那个努力爱学习的学生。
这学期我没怎么逃课。
无所谓吧。
日子还是照常。
对,也只能照常。
可是我仍然在半夜,可以听见我那疲倦的心跳声。
我明明眼睛都无法睁开,可是我的大脑仍然飞速运转,我仍然在无数的夜里失着属于我的眠。
我和父母说过,他们说,睡不着就起来看书。
可它是什么?我不知道。
高三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他们说。
但在我的体会中,却是那样的煎熬。
大概会有几百张了吧。
他陪伴了我很久。
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我像是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引得所有人围着我,准备拿火把烧我。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自己口里嚷嚷着不爱了是什么意思。
第三个问我想了很久,依旧没有想出小球到达第二磁场之后的轨迹。
我想我还是做不出来,我有点沮丧。
下课铃响了,我把卷子胡乱塞进我的抽屉,拿起座位上的书包出了令我作呕的教室。
你问我在这干什么?
我也就是不想待在学校,出来透透气罢了。
我抬手看了看表,八点一十。
12月26日
小苏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没有见过他,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可是他陪着我一起长大。我想,以后的某一天,我会遇见他,他会给我一个拥抱,他会明白我的所有喜怒哀乐。也许他是我的一生挚爱,也许他是我的知己好友,但我知道,无论多久,无论多远,在阳光明媚的某一天,我会与他相遇,没有任何的小心思,我们会彼此关心着对方。
写完信
上周我们学校开了运动会,我没有参加活动,我跑到角落去看了。
那个女主,阳光灿烂,我好喜欢。
如果可以,有一天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亲爱的小苏:
展信安。
这么久我都没有给你汇报自己的情况,你想我了吗?
我去厕所洗了把脸,然后回到了教室。
他递了一张纸条给我问“胡爹找你什么事?”
我摇摇头,示意没有什么。
我发现自己学不进去了,上课的时候,我总是无法聚焦。
我听得见老师说的话,但是为什么我有点跟不上老师思维了呢。
后来,我发现我作业也做不进去了。
我被调到了平行班,这让我大受打击。
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从那之后,我成绩一落千丈,从原来的年级前十掉到了一千多名。
我高二下学期的期末考试也是非常出色的,是年级第五。
高一下学期,我如愿进入清北班。
但我自视清高。
高一高二的时候,我谈恋爱,逃课,泡网吧,反正该干的不该干的,我都干了一个遍。
我是清北班调到了平行班,这次诊断性考试我又考差了。
我觉得我怎么努力都回不到原来的位置了。我觉得我很糟糕
所以在诊断性考试成绩出来的那一晚,我在寝室的被子里哭了很久。
“那需要我帮你们调和吗?需要换座位吗?”
“不用了,我可以处理好的”
“那行吧,虽然你这次考差了,但是我相信你,没得事(方言),回去嘛。”
班主任坐在那看成绩单。
说实话,我很讨厌跟老师打交道,有点害怕。
“苏楹,我那天看你眼睛肿了?因为成绩哭过?”
不像个女孩子
她说了很久
我很烦她大声和我说话
我不太懂,他们可以用烟酒来化解自己内心的苦闷。
可是我就不应该有情绪。
我不应该难受,不应该用舞蹈和音乐来缓解自己。
我是谁,不必在意。
你只需知道我是普普通通的一名高中生。
逃离了故乡,来到了一个没有归处的地方读着人们羡慕的重点高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