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不记得混乱之下蓝青云与他再说了什么，他只知道当蓝青云消失后，他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气血翻涌，喉头处一片血气。

“师兄——”

“两年——”

“问清离去让我留话给你：他对不住你，但你们俩，永远只能是师兄弟！”

“不，不……”龙傲天嗫嚅着唇，满脸的煞白，“师兄，师兄不会的……”

蓝青云眉头一挑，嘲讽道：“傲天，你还是太天真。”

“师傅？”蓝青云冷哼了一声，“我看你根本没把我这个师傅放在眼里！”

龙傲天浑身一僵。

蓝青云眉头微皱，看向他的目光忍不住带上了些许的厌恶：“你还问‘师兄’？真是可笑！你们师兄相奸的腌臜丑事，你师兄已经供认了，并且觉得羞愧不已，他认错后自行回山上冰窟闭关了。”

“别摸了，你师兄闭关了！”

龙傲天听到这一句话浑身汗毛顿时竖立，骇然睁开眼往声音传来处望去，只见黄昏的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洒进来，一个穿着白衣的高瘦男子沐浴在暖黄的光晕中，但目光却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居然是蓝青云！

蓝问清面不改色的点头，唇角还有些微的弧度，带着释然的笑意。虽然弧度很小，可还是把蓝青云心中满载愤怒的栅栏打开了。

蓝青云怒极挥手，眼前万雷突下。

“轰轰……”

他确实后悔了，也在清晨时就醒悟了过来。即使这个世界真的只是一本书的世界，可这个世界的人都是活生生的人——对于龙傲天，他是真的，真的产生了感情，就算他现在还理不清具体是什么，但他不能，也不想再为了【回家】和所谓的【剧情】继续压抑了自己本心了！

他不由得想起了龙傲天与自己在这个世界相处的几年里的画面，心都莫名软了起来，又有点不自觉的难过。

现在的龙傲天，应该是十分慌乱吧……

蓝青云看得心疼不已，冰冷的声音带着微不可闻的示弱：“问清，你现在认错，还来得及……”

这会，蓝问清的理智终于回来了。他低声咳了一下，才哑声回答道：“徒儿，徒儿知错……”

蓝青云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挥手让雷停下：“你，你真的后悔了——答应与傲天断绝如此丑事？”

解开禁制，蓝青云安然无恙地悬空在雷窟里的【引雷崖】前面。

而他的面前，赫然是被陨铁牢牢锁在石壁上接受万雷捶打弄得浑身焦痕却始终牙关紧咬一言不发的蓝问清。

蓝青云忍不住皱眉，满眼的心疼与失望。

11.断情

龙傲天不知道这“夜晚”还有多长，他只知道当他在温暖的被窝里恢复意识时，浑身酸痛，两个小穴都酸胀无比，乳房里空空的一滴奶水也不剩——可即便如此难受，他的内心还是欢喜极了。

师兄，终于是属于他的了！

……

就在龙傲天脑子浑噩一片的时候，和龙傲天说完话的蓝青云瞬间出现在了【玄宗门】深处的【雷窟】。

和【冰窟】不同，【雷窟】一向用来惩罚犯了大错又不忍杀死的弟子。

顿了顿，看着龙傲天一脸伤心欲绝的样子，他面无阴沉地补充道，“反正该说的之前为师都也说了，你依旧冥顽不灵。也罢，等会你收拾好了，就不要回山上，直接历练去吧。”

“两年之内，你不得回来。”

……

“至于你——”

龙傲天不可置信地打断了蓝青云的话：“不，不可能！”

蓝青云发出了一声嗤笑：“你说什么不可能？是问清不可能认错？还是问清不可能放弃你？”

也是，虽然最初收龙傲天为徒只是因为蓝问清的请求，但这么十来年的相处下来，龙傲天在蓝青云眼里也是亲人一般的存在。所以看见两个视若子嗣的徒弟都如此冥顽不灵，叫他如何不失望愤怒？

龙傲天理解蓝青云的愤怒，但是他不理解——蓝问清呢？

“师傅？”他仰着头，有些畏惧地看着满脸冰寒蓝青云，可还是勇敢地张了张嘴，“师兄呢？”

蓝问清咬牙又生生咽下了不知多少下的深入骨髓的疼痛，饶是元婴之躯都承受不住，苍白的嘴角溢出了鲜红的血。但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收回不符合人设的大逆不道的话，而是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把血咳出，然后艰难至极地吐出了零落的字眼。

“咳…师…师傅…恕…恕徒儿…不孝！”

这微弱如浮丝的话语夹杂在轰天的雷声中，如果蓝青云不是出神期，根本听不见。

他真的，对他不住。

蓝青云闻言只觉得眼前这个人都不是自己一向认识的尊师重礼循规蹈矩的【蓝问清】了，浑身气势霎时暴涨，身后的雷光顿时更加密集地交错着，雷声轰轰作响。

巨大恐怖的轰隆声中，遮不住的是蓝青云恨铁不成钢的指责声：“蓝问清，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可没忘记今早收到外门弟子的传话赶到客栈后，他亲眼目睹的丑事——他的大徒弟，不顾昨日他的威胁，衣冠楚楚地坐在床边温柔地亲吻着被子里睡得酣然的他的小徒弟的额头。亲吻时的那个情不自禁的温暖怜惜的眼神，分明就是一个不自觉陷入了爱情的男子，哪里是一时糊涂或者被欲望掌控！而且后面更出乎他意料的是，他一向引以为豪的大徒弟在被他抓包后，不仅没有低头求饶认错，而是把他带到了隔壁房间当着他的面将奄奄一息的流萤浑身修为废去，才跪在他的面前坚定地请求悔婚，一向温和犹豫的让他觉得一点也不像剑修的眼神，第一次在他眼前变成了凌厉果断。

蓝青云当时怎能同意，一气之下就将蓝问清当场打晕连同流萤带回了宗门，流萤丢给了他师傅流云，而蓝问清被他亲自锁在了【引雷崖】。

蓝问清舔了舔干涩的嘴皮，缓慢摇了摇头：“徒儿…徒儿是后悔，后悔听您的与那花鸢订婚；徒儿是后悔，后悔没有早一点把流萤废了；徒儿是后悔，后悔那么早和傲天发生了关系，徒儿应该等他大了点，与他结下婚约，再行夫妻之礼！”

“……问清，你可后悔？”

又是一道碗口大小的雷电硬生生地劈进了身体甚至打到了丹田处脆弱不已的元婴，蓝问清闷哼了一声，好久，才从疼痛中反应过来艰难地抬起头，眼皮塔拉着迷茫地看着在雷光中一尘不染的蓝青云。

一点也看不出平日【玄空门】那个受人爱戴的俊美大师兄模样。

“师兄……”

龙傲天习惯地用着撒娇的嗓音迷糊地叫道，然后胡乱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往旁边碰去，然而什么也摸不到。

替代的，是一道熟悉的再冰冷不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