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睡中的男人的手,伸到脸上,抓住了他推自己的手。打着呼噜酣睡着,抓着他的手放到胸前。叶少卿看着人骨节粗大的手掌,撇撇嘴,算了,本少爷今晚就饶了你,明晚再踹你下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叶少卿一脚一手搭在人的身上,被子整个扯在他那边。男人醒来头疼,看着旁边的叶大少爷,睡没睡相。
之前在他宅邸里睡的时候,这冤家也是早上起来能从这头睡到那头,被子揉做一团搭在床沿儿上,在自己对面睡的四仰朝天。因为叶少卿睡觉不老实的问题,之前霍鸿章被他冻感冒了数次。有好几次醒来的时候,这家伙的脚丫就伸在自己嘴边。
“抬回去吧。”
下属们抬十几个穷凶极恶的西域劫匪下去,霍鸿章望着众人收队的背影,转头又叮嘱了刘洪德几句:“……手脚要干净。”
“嗯。”
正午时分,霍鸿章下了令,完事之后把尸体都抬出来,里面该有的东西要有,不该有的东西一件也不能有。
刘洪德点头,领着几个捕快,弓着腰偷偷接近目标。到离目标二十丈远的地方,停下,匍匐,朝四周手下埋伏的地方打暗号。
众捕快收到进攻的指令,午时三刻,噼里啪啦,砰砰砰砰!!……的枪声密集响起,霍鸿章坐在车里,抽着烟,考虑事情。
霍鸿章在一众下属的前方,向城里的几家媒体做了短暂汇报。
自从国军来了他这小县城,每天的事忒多,以前晋阳城里顶多就几家画报,报道报道谁家的风流韵事,哪里像现在?连他们警察厅办案的事,也得跟南京跟来办了报纸的文绉绉,还牙尖嘴利,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们报告。
出了决议厅的大门,霍鸿章直接往门外走,得赶紧把事情了结了。
在男人的注视下,穿着亵衣下床,提拉上鞋子。抱着被子出了卧室的门。
“……”
剩下卧室里的霍鸿章,光着膀子、叉着腰。看着人“雄赳赳气昂昂”远去的背影,一时竟不知该做何种表情。
坐在床沿儿,解警服衬衫的衣扣,要在叶少卿房里换制服。解完了衣扣脱了一半时,身后床上的叶少卿醒了。
男人扭头瞅到朦胧苏醒的叶少卿,脸上的笑意进到了眼底。
十分钟后,旁边的椅背上丢着男人刚换下的警服,男人新衬衫也不穿,就赤裸着强壮宽阔的上身,堵在床边,俯下身,冲着里面睡眼懵松的人坏笑,“我要强亲你了哦……”
下属心里感叹着,打开车门,霍鸿章钻进去,下属给递过来早饭,“鸿爷,老三想到了一个法子,唐家庄不是有一伙杀人越货的贼人吗,不如……”
霍鸿章边吃着韭菜盒子,边听着心腹手下汇报应对之策。吃完的时候,也到了警察厅。
快步走上台阶,下属给递过来干净的新警长制服,霍鸿章脱下身上皱巴巴的那件,边走边换。
最后,霍鸿章实在受不了他的睡相,才把盘下来的叶家老宅给人,让人回去住。叶少卿撇撇嘴,不跟他一般见识。
回了叶宅,就像脱缰的野马,霍鸿章再想收拾他,费老劲儿了。
男人瞅着叶少卿一直以来的睡相好笑。兜兜转转,怎么两人又睡到了一起?
回去依然忙到深更半夜,还有诸多后续事宜,要他亲自处理。
夜半三更,回到叶府,依然动静不大的推门进去,脱下臭气哄哄的皮靴,躺到人床上,搂着人入睡,而且一沾人的床就能睡着。
叶少卿在人怀里艰难扭身,手挡在人的大脸上,心头暗下“狠心”,要把人一把推下去!
未时,战斗结束。
霍鸿章下车,穿着皮靴,踢了踢地上的死尸,“有跑掉的吗?”
“没,鸿爷,一个都没跑掉,跟收到信的人数一模一样。”
三十几里外的唐家庄,霍鸿章坐在小轿车里,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几座土坯房,巡捕房的几队捕快,端着长枪,已经在四周埋伏好了。只等他一声令下。便冲将进去,一个活口都不留。
霍鸿章拿着望远镜边观察里面的情势,边询问身后的王三,“消息可靠?”
……
霍鸿章知道叶少卿前两晚再见到他的时候,心里是忐忑不安的,便想逗他,“色眯眯”的一副色中饿狼的模样。但没想到的是,两人才抱在一起睡了两晚,人就已经变得如斯淡定从容。
“请你尊重我一下……”
床上的叶少卿,跟前一晚他半夜醒来,还会瞅到的脸庞臊的通红模样的人,判若两人。抱着被子,义正言辞。脸色儿都不带变的。
“老大,记者发布会已经准备好了……”
霍鸿章一路阔步向前,背后跟着一堆人马,扭扭僵硬的脖颈,被那大冤家压麻了的臂肘还在隐隐作痛。推开议事厅的大门,立刻换了一副精神百倍的神态,稳步上演讲台。“诸位记者朋友们……”
“……如上所述,此次袭军的行径,警方也深感遗憾,必会配合贾委员长,将歹人尽快缉拿归案。警方也已经收到消息,正在做紧锣密鼓的部署。而至于更深入的细节,还恕霍某不能奉告,免得走漏了风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