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窗外疏影桐桐,皎洁的明月高挂枝头。
在锦榻内,昏昏然,又还是有那么一丝不安的沈少爷,突然听到房门响动。惊觉的刚要翻起身,来人已然到了面前。
“心肝儿,把你吵醒了……今儿事有点多,耽搁了……”
毕竟、那可是张啸林啊。
以前对那个混蛋,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自从那日在青楼里被人下药,误入了下山的张啸林包下的青楼妓子们的房间之后,沈伯轩算是彻底见识到了其人的厚颜无耻,无所不用其极的嘴脸!
傍晚,在屋里坐立不安的沈少爷,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匆匆到了沈府的后院,看着那两人多高的院墙,叫来了几个家丁,让他们牵着府里养的几只大黄狗,蹲守在院墙下,只要有人翻墙,就放狗咬。
“伯轩,你先忙……我也有点事要处理……晚上等我回来……”
走的时候,还是不正经,那意味明显。等到野狼一样的土匪头子,气宇轩昂的领着几个人,出了沈府的大门,沈伯轩才反应过来。望着男人出了府门的背影,羞愤难当。
“程伯,把府门关上,不准那几个人再进来……”
门内,“……放开……”薄唇被土匪头子重新带着兽性的啃吻,吻的湿润嫩红的沈家少爷沈伯轩,软在人怀里身形不稳,还是用力抓开了张啸林揽着他腰臀的手臂。
“好、好,夫人说什么,本寨主就做什么……”
那土匪头子这次也没做什么更气沈少爷的事,被沈少爷抓着手臂扯开的时候,给足了沈少爷面子,顺势松开了怀中羞愤欲死的人儿。只在松开后,又骤然把面前一脸戒备的大少爷揽入怀,亲了人脸颊一下,意犹未尽。
往日里只是觉得沈家正然要脸的大少爷,被他那样“欺负”了甚是“可爱”。现如今,面前的人真的哭了,还哭的止都止不住。一个大男人,手肘搭在桌案上,低着头似是“极痛”。一只手扶着膝上哀啜。
张啸林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宝贝儿……心肝儿……”连声音都弱了下来。还是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
后来想了想,那天沈少爷哭的“凄惨”成那样,是不是因为老子说老子整个人,整颗心都是他的,他嫌弃老子啊?
张啸林看着面前气惊到说不出来话的沈少爷,故意又揉了几下大黄的肚皮,大黄在他面前吐着舌头撒着欢。沈少爷看着家里养了几年的大黄狗在那个混蛋手下的模样,气的无语哽咛。这可是他的狗啊……
男人摸了几下大黄,起身上来,揽住了气的眼泪汪汪的沈少爷,“老子整个人都是你的……跟几条狗吃什么陈醋……”
被男人这么一说,沈少爷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想起来自己小时候怎么留着好吃的,给当时还是小奶狗的大黄狗的爹妈吃。没想到这几条狗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现在还跟一个土匪联合起来欺负他。
土匪头子边说边脱了外衣,很是自然的亲了一脸惊愕的沈少爷。“翻墙进来的……”
脱了鞋,掀开被子,更自然的躺了进去。
白天的时候,沈伯轩想起来那个土匪头子跟他说过,当初因为觊觎他,还拿着西洋来的望远镜,趴在他家的院墙上,偷看过他。便立刻把府里养的大黄狗栓在了院墙下,就是为了防止那混蛋再爬院墙。却没想到,当初张啸林偷看他的时候,已经跟那几只大黄狗混熟了,扔几块肉,那几条狗连叫都不叫,就放张啸林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了来。
面前终于被男人放开钳制的沈家少爷,呼吁、呼吁……接连喘气。刚被那野狼似的土匪头子连揉带吻的脸色潮红,起了氤氲的眸中怒色冉冉。
男人擦擦嘴角的血,心底感叹着这沈家少爷的够味。男人心中一下有个什么火焰,在隐秘的地方熊熊燃烧了起来。
那沈家少爷被他放开后,一个踉跄,身形不稳。张啸林赶紧上前将人拦腰抱住,“夫人、小心……”
“你、你怎么进来的!——”
攥着被沿儿往后缩,望着月光下男人勉强可辨的脸,大黄狗没有叫,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怎么进来的?
“媳妇儿,以后我回来晚了,你别给我留门……我这身臭毛病也得改……”
家丁们面面相觑,少爷今儿这是怎么了?
以往我们少爷可是个心软的跟个大姑娘似得,今儿,这是……
沈少爷吩咐完家丁们,亲眼看着大黄狗们威风八面的蹲守在四面的院墙下。又亲自去确认了大门、小门关的是否严实,才放下心,回屋就寝。
“小春,去把那几个人的行李扔出去!……”话刚出口,又想到对方可是土匪,万一惹怒了对方……便又改了口,让小春把那几个人的行李送回城外的鹰鹫山上的土匪寨子里去,也算对那张啸林“仁至义尽”。
沈伯轩,又亲自确认了沈府的大门关的严实不严实,把挡门的木桩都加了俩,亲自摇晃了几下,确定凭那几个土匪的力气,推不开了的时候,才放心的回了屋。
在屋子里踱来踱去,还是莫名的不安。
“~……!”
沈少爷这次惊的忘记了反抗,这个混蛋土匪头子总是能出其不意,让他猝不及防。
这次张啸林没做过多的停留,忍耐到极限的“轻轻”擒吻,感受到怀里正然的沈家少爷,胸腔里漏了一个节拍,才满意的放开了怀里的人。
面前的沈少爷泣完了端着手出门。留下土匪头子呆立在原地。张啸林也有吃怂的时候。身后的几只大黄狗又摇着尾巴跑过来,翻身躺下敞开毛茸茸的肚皮,吐着舌头让张啸林摸肚皮。
张啸林看到沈伯轩哭了,正心烦着,“走开,走开,没看到老子媳妇儿哭了吗……你说,你们做什么了,把老子媳妇儿气成那样?……”
四大金刚们自然不会答他。张啸林觉得有点挫败,挠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哄自己的打心肝儿宝贝儿。那沈家大少爷,连哭都那么好看。好看的张啸林心痒痒。
“沈伯轩哭了?!”
张啸林还没见过沈伯轩哭,往日里沈伯轩在他面前都是要脸的、端着的。话不多,气极了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即使在床上被他欺负的惨了,也只是咬着唇,眼眸含泪。可是那种泪水跟现在这种泪水不一样。
张啸林厚颜无耻是厚颜无耻了点,浑也是浑了点。可是、他不是个爱欺负人的主。是的,至少他是那么自以为的。
第二天,沈伯轩亲眼见证了,往日里凶的龇牙咧嘴的沈府四大金刚——大黄、二黄、三黄、四黄,是怎么像四条西洋来的哈巴狗般,对着张啸林摇着尾巴,伸着大舌头讨好的。张啸林摸摸狗的头,那四条狗立刻开心的倒在地上,敞开了肚皮给张啸林摸。
“……!!”
“媳妇儿,吃味了?……”
“啊、哈……谁你是夫人……无耻淫贼……”
“你啊,你是老子的压寨夫人。”男人挑着眉,言之凿凿,笃定的又重复一遍,逼近一步,反而沈伯轩被盯得心中发虚。
门外的高迁背着身,“大当家的,你和沈少爷继续,继续,我什么都没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