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我不同意。”
“今天是不是什么特殊日子,你和别人商量好的要看我着急啊,小肉丸,你别和别人打赌这个好不好。还是我、我太笨了,最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小肉丸你告诉我,我全都能改的。”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回应。
他鼓起勇气,握紧了手机:“还是你要吃那家很有名的老奶奶饼,你不是看别人吃的也想吃吗,我一起买了给你送过去好不好。上次你不还说双倍的肉看着就好吃吗,我这次给你加两倍肉和蛋,你一定开心。”
他努力地听,却只听见她浅浅的呼吸。
他挤出一个笑来:“小肉丸…”
“你、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月全食,量子他们说今天——”
白海:“我们分手吧,你可以自己和他们去。”
“齐鱼…”
齐鱼见她失神地看着自己的腹部,蹭地一声舔了上去,又急又凶。
“小肉丸我在,齐鱼在,宝贝你也觉得我太可怜了对不对,我真的除了你没人要了。”
男孩脸上都是眼泪和鼻涕,他把自己的卫衣掀起来,腹部上面满满的都是一条又一条的恐怖痕迹。
“我知道我这个人特别笨,脾气又坏,只有小肉丸会喜欢我包容我,我就是皮糙肉厚不怕痛的。”
“你想怎么打我都行,你对我做什么,我真的都愿意。”
齐鱼敲打着自己的胸膛,一下一下极为用力,他好委屈。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连改正的机会都不给自己,他只想不要脸的先扒住她再说,不想顺了她从此以后又重新变成陌生同学关系的意。
他捶打着自己的肩膀,哭得伤心的要死。
“这是我跑去给你买的饼,因为去的晚了没多少材料了,老板就给我用剩下的材料做了一个,我放怀里结果就变得不好看了,你先尝一口,要是你喜欢吃,我以后天天给你买,而且肯定能给你买到又好看又好吃的。”
他看着她放在糖炒栗子边上的手,终于忍不住握了上去。
像只流浪狗似的,他蹲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将脸趴在上面,从下到上仰视,“你让我今天睡这里好不好,地板或者厕所都行。小肉丸,离开你我真的没有地方去了。”
他拉开外套的拉链,边从怀里拿出什么,边迫切解释。
“小肉丸我想过了,一定是我哪里做错了。我想了想,前两天我不是让你减肥吗,其实我是为了你好,真的,我希望你能健康一点,怕你挑食,才那么说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袋还热乎乎的糖炒栗子,献宝似的。
他怕自己这么做更惹人生厌,赶忙补上:“没事的,我都理解的,我在想是不是我太黏人了,让你不喜欢了,我本来想给你发消息的,想告诉你什么时候愿意见我都行,但是你好像不小心把我删了,我又怕打电话给你,惹你哥生气,才自己找过来的。”
说着话的男孩眼睛完全离不开她,之前能光明正大看的时候,都怎么看不够的人,现在更是左看右看又装了十二分的小心,生怕女孩更加厌弃自己。
白海看着他,明明是在暖色的灯光下,他却脸色惨白,唇上没有一丝血气,也许是因为像上次一样爬树进来的,头发和身上粘了几片叶子,袖口和领口稍微凌乱,活脱脱就是一副被人遗弃的流浪犬的样子。
她的目光撞进了一个灰扑扑的眼里。
齐鱼蹲坐在她的床头,知道自己是吓到她了,也怪自己反应太慢,没有注意到灯影,心疼地握住了她的手臂。
“小肉丸你被我吓到了是不是…”他把手向她的脸伸去,想要将她抱在怀里轻声细哄,她却脸一撇躲了过去。
送别了耀哥后她关上门,听话地喝完了耀哥给她端来的牛奶,盖上了被子沉沉睡去。
哥哥给她的床头留了一盏小灯,弄的夜色昏昏沉沉。
白海脑袋也迷迷糊糊的,闭上眼后却总觉得照射在眼皮上的黄色灯光一闪一闪,灯影阑珊。
视频那头的男孩脸上露出了极大的惶恐,嘴巴张大表情呆滞,小卷毛和量子马上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喂喂喂?老大?怎么了?喂——”
通话掐断。
齐鱼用最快的速度下床穿衣,给她打去了电话。
“嗯。”她接过牛奶,“准备睡了。”
也许是因为感冒发烧的关系,昨晚刚降下去的体温,又突然升了上来,幸好哥哥发现的及时,晚餐过后就给她吃了退烧药。所以哪怕时间还不算太晚,难得的她有了睡意。
“哦。”黄耀挠了挠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耀哥是来看看你睡没睡的。你哥也是,你都这么大了还乱动你手机,耀哥想着那家伙这方面头脑简单的,怕你生气。”
“好痛啊…真的好痛啊…”齐鱼痛得轻声轻声叫唤。
“小肉丸,我好痛啊…”可这病没法医。
夜幕降临。
“小肉丸…我好痛啊,不是骗你,我现在的肚子那好痛啊,痛的不行了。”
“小肉丸你可怜可怜我,和我说说话,我真的痛得不行了。”
“小肉丸…”
三人其乐融融地吃了早饭,可怜齐鱼一个人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他站在只有他一人的公寓里,自从把这当做他和白海的家后,他就时常睡在这里。
入冬天气本来就比较寒冷,因为起床急了,他光着脚站在客厅里,身上的衣服穿了一半,卡在胸部那让他觉得喘不过气。
他知道宝贝妹妹的个性,把她的电话一把抢了过来。
“喂,齐家的臭小子是不是。”
“我们家宝贝都说了分手,分手懂不懂,就是没得商量,单方面通知你,听说你很会打架?我警告你以后别来骚扰我妹妹,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说完以后也不管他是个什么反应,就挂断了电话,还自作主张的删除了妹妹手机里的对方通讯。
齐鱼被一阵铃声吵醒,是视频通话。
量子和卷毛在手机那头,俩个人裹得和北极熊似的,全副武装。看着他趴在枕头上还没醒呢,更有精神了,叽叽喳喳的。
“老大~!你看我们在哪。”
“真的。”
他咬着嘴唇,胸膛上下起伏:“求求你了…”
白深在一旁就听着呢,见妹妹提分手了心里那叫一个痛快,又听见这齐家的臭小子那叫一个粘人,脸色变得不好起来。
委屈排山倒海,眼角落下泪来,他快速地抹去了滑下来的泪水,吸了吸鼻涕:“不、不是说好的吗,明天、明天请你千万和我见面啊…”
白海叹了口气:“你就当我喜怒无常吧,是我对不住你。”
可柔声的安慰不仅没有达到安慰人的效果,反而让男孩炸了毛。齐鱼咬着嘴唇,说什么都不愿意答应。
他的卫衣套了一半,卡在了胸那。齐鱼觉得眼眶那生疼,又麻,四肢都不听使唤,才睡了一觉,他的协调力就变得极差。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镇定下来:“我记得你前几天说想要吃城东那家的小馄饨对不对,我现在出门,你在家等等我好不好,我去买了送给你。”
“很快的,我肯定很快就能把热乎的馄饨给你买了送过去。”
他拽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也不管用力的按压会让伤口刺痛。
“我知道的,小肉丸一直觉得我长得好看,你摸摸,你摸摸我我就不痛了。”他一手拽住她的手,一手将她的脑袋按压向自己的唇。
他稍稍用力地撬开了她紧闭的嘴,用自己的舌头将她的舌头紧紧包裹住。两个人脸贴着脸,齐鱼的鼻子抵住了她的鼻侧,就着这股架势,他勾住她的舌,上下滑动。
白海是真的有些吓到了,毕竟她从来没想过这种场景,她设想过齐鱼可能会因为分手生气,也可能不愿意同意,却没有想到过他像是这种反应。
她觉得齐鱼应该是骄傲的,充满生气的,绝对不会像是现在这样拼命否定现实的。
她试图拉下他掀起的衣服,看着他腹部的痕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我好痛啊,小肉丸我真的好冤枉。”
“没有家了。我这辈子就只想和你组成家庭,你在哪里我家就在哪里。”
“我没有家回去了。”
嘟嘟嘟…电话被接起。
“喂,齐鱼。”
听见了熟悉的声音,齐鱼稍稍安心。
白海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脆弱动人,他的动作很小心诚恳,可她就是没有了要回应他的心思。
她废了点力气把手抽了回来,果断摇头:“不行,齐鱼,我们已经不是男女朋友了,所以要保持同学的距离,你可以回到你的家去。”
哪曾想男孩开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看,这是你喜欢的糖炒栗子,我还特意让老板用奶油炒的,你之前不是说想要吃的吗?其实我都记心上了,我以后再也不管着你吃东西了,你喜欢的我都二话不说给你买行不行。”
他把糖炒栗子放在了她的手边,竭尽全力克制自己。
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巴巴的东西,脸上露出了些许红晕。
她看了看自己大开的阳台门,叹了口气。
“齐鱼,我们分手了,你以后不能再爬阳台来我房间里了。”
齐鱼似笑非笑的,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齐鱼笑得干巴巴的,一点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其实很是狼狈吓人。
他收回手,小心地攀着她的床头:“小肉丸我来看你了。”
“我不是昨天约你今天要见面了吗,可是今天你好像心情不好,我就想着等晚上可能你心情好点了,就愿意见到我了。”
她不舒服地叮咛了一声:“唔…”
伸出手臂,想要将小夜灯给关了,却摸到了温热触感的一个东西。
“呀。”白海马上惊醒。
讲白了其实就是借着这个借口想来看看小家伙的精神状态,发现小家伙并没有因为分手这件事情变得精神不好,也就彻底放下了心。
“总之耀哥和你哥在楼下看电视,晚上门都不锁,你要是害怕了或者又身体发热不舒服,马上来找我们,知道了吗。”
“知道了。”白海乖巧应了。
黄耀端了一杯奶,点了两下门,门里很快响起了脚步声。
女孩白嫩的脸庞露了出来,白海打开一条门缝。
黄耀把牛奶给她:“小海睡了吗?”
结果消息全都发送失败,因为他已经被删了好友,而他日思夜想的女孩,再也看不见他的摇尾乞怜。
齐鱼成了脱水的鱼。
在初冬寒冷的早晨,高大精壮的男孩就像一尾脱了水的鱼,成u字型蜷缩在木板上,他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腹部,抓住了几道深深的红印,一只手死握着手机,因为抽动,手机和手掌摩擦着地板发出了刺耳的吱吱声音,脸的一边贴在地上,那留下了一片深色的水渍痕迹。
然后五脏六腑炸裂般的开始疼痛,疼得齐鱼站不住身子趴在了地上,他双手撑地,呼吸急促,额头上流下豆子般大的冷汗。
腹部那一阵绞痛。
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只有手里的手机,他打开手机,想要给他的小肉丸发送消息。
黄耀在一旁看着都快30的男人,深深叹了一口气:“你说你何必呢,都多老了,还打打杀杀的,和十几岁的小男孩一样。”
白深一副我最了不起的样子,丝毫不介意他的调侃。
他摸了摸妹妹的脑袋:“管他呢。我只要我的宝贝开心。”
“哪?”齐鱼懒得多说一个字了。
“山上!嘿嘿嘿,新闻说今天会有百年难得一见的月全食,我和量哥商量着反正放假闲着没事,就来山上露营顺便看看,老大你和大嫂要不要参加?”
“这样啊,我看看新闻,再问问小——”他滑动手机屏幕的动作戛然而止,看见了她发的那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