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童,狡童!”
我的呼吸渐弱,实在是抵不过困意的侵袭,思绪开始变得粘稠而泥泞,尹决明扰人的呼喊也变得时近时远。
我坠入睡梦的深渊,记忆则呈片段似地溯洄。
“狡童!”
“对,就是这个。”平复心情跟尹决明说着话,我的睡意又渐渐涌了上来,让我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我砸吧着嘴,捡起最后一点耐心和尹决明商量:“我累了,你明天再练,行不?”
尹决明埋在我的脖子处,像只刚学会叫的小狗在那儿撒泼。
“全名啊?”
“嗯!”尹决明点头如捣蒜,一脑袋的毛就在我的脖子里蹭啊蹭,“名纸!”
“狡童。”
“名纸……”
“什么东西?”
“名纸……嗦童童的名纸……”
人生万事无不有。
我经常这么回答。
他们看着我的笑容,从未起疑过。
曾经的我知道自己会在十六岁的时候会被送往平生教献于无畏师祖,也许会在那儿终老一生。这是爹亲不断重复给我听的,他说这是我的命,也是我至高无上的荣幸。
“……”
我算是败给他了。
我推了推他的脑袋:“别把鼻涕水流我身上。”
“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人小的时候大概都会去思量未来的自己。
“我不知道。”
“狡童!”
“啧,你别叫了行不行!”
我的眼皮耷拉着,却因为尹决明的吵闹而不得进入真正的睡眠之中。而尹决明由于每一声呼喊都得到了回复的缘故,正乐此不疲地叫唤着我的名字。
“骄……童……”
“狡、童!”
“骄……狡……骄……童……!”
“你不是一直在叫吗?”我稍许挣扎了一下,以免我在尹决明双手的禁锢中窒息而死,“这有什么好学的?”
尹决明急了。
“名纸!饺……椒……名纸!”
我当然也有过其它的念想,小孩子总会有些奇思妙想的,可大多都记不得了。
但是我断不会觉得自己能和丐帮牵扯在一起,也想不到有一日,我竟能在离了娘亲的他地睡得如此安稳。
毕竟这个世间,从来都是——
尹决明顿时噤了声。
“要我教你什么?”
听闻我这话,尹决明一时间将我搂得更紧了些,湿热的气体打在我脖颈处的肌肤上,他发出嘿嘿的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