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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50 扰动(第1页)

卫天卜很呆滞地坐到了床边,双手撑住额头,深沉地思考刚刚到底算是怎么回事。想着想着,一股倦意终于包裹住他,带他陷入沉眠。

朦胧里被轻巧的温暖盖住,他觉得应该醒过来,却因为太累,放纵了自己休息。

再睁开眼时,头顶的玻璃窗已经是浓郁的墨蓝。

洗好澡,他狐疑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筋是筋肉是肉,也没有哪里显得单薄,怎么会落入这种境地,原地想做几个伏地挺身,可惜地上雾蒙蒙全是水汽,不是很适合锻炼,还是干干净净走出来了。

一出浴室,他就看见周谡裸着上半身坐在地上,大张旗鼓地把自己的长发四处乱甩,被子毯子都是水渍,像只晒翅膀毛的漂亮鹦鹉。

漂亮鹦鹉张开双臂冲他发问:“抱抱吗?”

“真的?”

“真的不要去。”

“好吧。”周谡转头回身,继续抱着他。

周谡大吃一惊,没见过有人敢与他比赛跑,吃惊之下忘了去追,愣了好几秒才冲出去,赶忙到门口发现何逍平才跑没几米,周谡更吃惊了,大跨几步走到她后面,疑惑地问:“你是在跑步吗?”

何逍平惊闻周谡不知怎么就在自己身后,一副晃悠悠的模样追自己,简直像个索命的厉鬼,又气又怕,更加努力朝外跑,一边跑一边大叫:“救命呀!幽琅姐姐!”

周谡大步走着与她评理:“你叫什么?我不生气了。”

她穿了一身洋洋洒洒的花裙子,浑身洋溢着春天的活力,准备好在今年大干一场。刚推开卫天卜的办公室门,就迎面一尊冷面恶鬼杵在跟前,寒气吹得她透心凉。

周谡在她心里本是个跟着卫天卜打转的呆头鹅,眼下摇身变为不近人情的玉面判官四处放冷气,她不明所以,挥苍蝇一样四处摆手,希望周谡收一收情绪,叫道:“周小少爷!不用这样子吧!谁惹你啦!”

周谡当然并非故意情绪压制想伤害她,但一位美丽可爱的同龄氏族女孩子,卫天卜还尤其亲近,亲近到要比自己还贴心了,这就是不能容忍的了,他止不住要在心里发脾气。

周谡找到了方向,暗自把何逍平记在心里,问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我帮你?”

卫天卜羞于启齿,犹豫很久才找到合适的回答:“小朋友就做小朋友的事,以后再帮我吧。”

他的心事远比这复杂,周谡是他天上的宝贝,他不舍得周谡牵扯太多地上的事。

猎犬低吼起来,才让被美色迷惑的卫天卜有了危机感,膝盖反射性地想拖着小腿逃开,脑袋一时空洞:“我……”

要说凶恶,周谡的表情并无多大变化。可那眼神直勾勾黑乌乌,不同于政客们的阴毒,也不是军官们的狠戾,是更为原始的捕捉与擒获。

卫天卜在摄人的压力下僵直了几秒,周谡才放开了他,委屈道:“你不告诉我,我怎么帮你。”

周谡沉吟片刻,回神答:“你每天这么忙,不是缺钱吗?”

思量周谡这是在以某种方式撒娇,卫天卜柔和地安抚他:“你要是一个人无聊,也可以出去多交朋友,也不用老是等着我。”

“我不无聊。”周谡摇摇头拒绝,一点也不想把时间用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要是不缺钱,你为什么这么忙呢?”

“想知道你缺不缺钱。”

“这世上还有人不缺钱的吗?”卫天卜立马想起,抱着自己的二愣子可能不觉得缺钱,补充说:“除了你。”

“你要是缺钱,我可以给你。”周谡在初春的微寒里抱着他讲钱,让卫老板有些神经错乱,以为自己马上要破产,才会让周谡着急忙慌来施舍他。

周谡笑够了,一边往本宅走一边说:“不好玩吗?”

卫天卜被抱着走,又羞又窘,很认真地挣扎说:“你要去哪里,放我下来!”

周谡是个天生蛮力的怪物,这种分量的男人凭空挣扎也毫无影响,悠哉安慰他:“你好冷,去洗澡吧。”

见他似乎开窍,夏幽琅心中宽慰。回味一番这两人的关系,觉得万分奥妙,大开眼界。不由试探:“老板是不能生小孩的,是男的,你知道的吧?”

周谡被这显而易见的问题难倒,不知她要问什么。夏幽琅话一出口也笑了,自己确实想得太远,谁知道他们能亲昵到哪一天,挥手作罢。

周小少爷得到了夏幽琅的点拨,有所长进。等卫天卜回到圣所,于大门口周谡就给他一个惊吓般的问题:“卫天卜,你缺钱吗?”

“不要报了,大氏族的向导都是半个家眷,难道是真的很需要治疗吗?你家的王文莺难道你没用过?”夏幽琅挥挥手制止他,不理解他的想法。

周谡脖子一退,摇摇头说:“我不需要向导。”

这倒把夏幽琅堵住,奇怪问:“什么?你说什么?老板也没有帮你精神疏导过?”

这话确实是周谡的意料之外,他自认对卫天卜这个人研究透彻,无所不知,不会有他没做到功课的地方,赶忙问:“为什么呢?”

夏幽琅不敢轻易断定周谡装傻还是真傻,小心谨慎地打量他表情。犹犹豫豫问:“你知道老板赚的是什么钱吧?”

周谡很快答:“向导的治疗费。”

周谡坐在那里摸电子脑摸得聚精会神,哪里知道有人在对自己评头论足。等夏幽琅实在忍不住对他说:“周小少爷,你最近越来越闲了啊?”他才知道夏幽琅一直在办公室里。

周谡手里电子脑操作得明明很忙碌,不懂自己闲在哪里,虚心请教:“我很闲吗?”

这话配合他表情,听起来好像在生气,夏幽琅仗着与卫天卜是一家,才不担心,说:“还不闲吗?你最近几乎都在圣所吧?”

卫天卜没想到他在这时候调皮,有些不满:“这有什么不能告诉……”

周谡静静观赏卫天卜蜕变出的稚气,告诉他:“等你知道了你喜欢什么,我就告诉你。”

天真与自我是被疼爱的人才拥有的特权,卫天卜不曾有过。

第四十六章 幼稚

渐渐昏暗的天色也没能遮住周谡的目光,在细密雨声里,卫天卜轻轻倒吸口气,不敢接话。

见他发憷,周谡突然将他直直拦腰抱起,视线陡然上抬,吓得他一声惊呼,大叫:“啊!你干什么?”

静音室里没有开灯,周谡静悄悄地坐在地毯上倚着床沿,摆弄他的电子脑。

看了一会儿努力认真的小朋友,卫天卜心中有一股奇妙的苦闷与忧愁,睡前奇奇怪怪的疑惑变得无关紧要,只有一点还心有惦念,开口问:“周谡,你还喜欢什么?”

周谡在电子脑的幽光下回头,刚刚睡醒的卫天卜显得异常柔软,他很喜欢。周谡惬意把脸搁到床边,有很多话想说,却又觉得没什么真值得拿出来说。沉默里他握住卫天卜的手,总结道:“不告诉你。”

一个人表现得似人非人又单纯可爱的话,就很容易让人心生怜爱。更何况卫天卜仅有的爱好就是鉴赏美丽,自然冒着热气挪动脚步过去。

周谡就势坐着抱紧他,只够到他的腿,脸蛋贴在他新换的裤腿磨蹭,他低下头摸摸周谡濡湿的长发,劝他:“你也要去洗澡,你也好冷。”

周谡闻言仰头看他,又咯咯笑起来,说:“你好笨呀。”说完还是进去洗澡了。

卫天卜不能理解这种举着自己走的趣味,与他商量:“放我下来吧,这样子算什么。”

周谡根本不理会他,心情好得很,就算他再三说“放我下来”,也毫无反应。卫天卜觉得此刻自己简直是很孤立无助的小花小草,被花匠搬来搬去。

把他搬到浴室,周谡快快乐乐“唰”地关上门,留他一个人满腹疑团地洗澡。

“这里不就能洗?我不要去本宅!”

周谡停下来,抬头与他对视,确认道:“不去吗?那边有温泉。”

卫天卜不想见周潇,摇头道:“不想去。”

他自认是很特别的,容许不了有人比自己更特别。从前没有把这位路人甲看仔细,现在心里在意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观察起来,不知道在往电子脑里记些什么东西。

他在这里耍少爷脾气,何逍平也是一位千金小姐,问不出是非,才懒得理他,转身想走。周谡立马一声:“不许走!”

何逍平心有反骨,连老父亲都不当做阶级伙伴,何况这么一个交情不深的阶级敌人,不说还好,一说不让走,她立刻提起裙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哧溜一声大步逃跑。

宝贝自己可不甘愿,周谡恨恨决定,一定要找何逍平算账。

第四十八章 春归

何逍平不知道在伟大的革命根据地等待自己的是一名磨牙嚯嚯的哨兵,她大汗淋漓地劝好自己的父亲母亲,还要安慰与她一样天真活泼的妈妈,终于斗志昂扬地在天气渐暖时回到圣所。

向导的身体里还残存着威压般的波纹回荡,怔怔呢喃:“我……我不去,谁去呢?”

周谡已经变回乖巧动人的周谡,闹着卫天卜讲讲更多难处,好提供协助。

他心神意乱,苦恼说:“你们就是爱拿着家里的钱胡闹,逍平就算了,你也这样事情就太复杂了。”

他们坐进了办公室的沙发里,周谡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照理来说,纠缠不清总是让人厌烦的。还好周谡是一位干干净净的美男子,心平气和地追问时,像一只优美且教养良好的长毛猎犬讨食,令卫老板不忍责怪。

卫天卜想保持周谡的天真,不希望他因为自己去思考局势纠葛,找不重要的理由来搪塞:“做老板的人都是很忙的。”

周谡抓住他的手腕,忽地语气森然:“你再这样骗我,我会生气的。”

“也不用这个样子,家里还有钱用。”卫天卜顺口敷衍他。

这个“家”字跑出来,两人都心里一动,周谡如闻仙乐,一时陶醉在当场;卫天卜一身冷汗,想给自己两个耳光,赶紧抽身往办公室走。

周谡恍恍惚惚跟在后面沉默不语,也不知在想什么。卫天卜对他的奇形怪状本就很担心,还是得找个话题转移周谡的思考,“咳咳”两声说:“好端端的,怎么会想到钱的事情。”

卫天卜心里一慌,能让周谡都世俗起来,一定是局势有什么大变动,紧张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那边打过来了?”

周谡不慌不忙抱住他,安慰道:“没有出事,不要害怕。”

这阵子周谡动辄紧贴拥抱,让他过了个热得出奇的冬天,卫天卜甚至都有些习惯了,只求不要把自己举起来就行。此刻他也懒得挣扎,在周谡颈窝里问:“那你问这个干什么?”

周小少爷继续摇头,夏幽琅心里的天平摇摇摆摆,不晓得算谁占了谁的便宜,可怜周谡与卫天卜这样亲昵,这点好处也没得拿,不知该不该敬佩卫老板的迷魂汤灌得好,吞吞吐吐地可怜他:“哦……那……头不疼吗?”

周谡自有一套方法,感官疼痛无伤大雅,回答:“没事。”这落到夏幽琅眼里又是假装坚强,对周谡的心态更加不似旁人了,带了一些慈爱,教导他:“老板忙这些,无非是为了多一点钱和权,你认真帮一帮他,他就多一点时间可以陪你。”

这件事倒很有吸引力,周谡仔细品味了起来。半晌后点头说:“好的。”

夏幽琅再问:“你知道有几个向导可以做治疗吗?”

周谡迟疑,摇了摇头。夏幽琅叹气道:“其实只有他一个。”

周谡不敢相信,数到:“闻家的路知颖,王家的夏永兴,陈家的郭婉琴——”

“哦……”原来是说上班的事,周谡想了想,向她解释:“我给运输班做了新的设备,他们让我继续做。”

他说得很轻巧,其实是整个支援军的人都哀求他不要浪费时间做人力车夫,好好替设备班与电子班做支援。刘中尉又不会去命令这位公子哥遵守平民的规矩,调动令都不用,任由他为了团体发光放热。

夏幽琅听了这话,以为他是铁了心在运输班玩耍偷懒,痛心地劝说:“你总是这样子,老板会很累的。”

第四十七章  成长

两人这样情意绵绵,藏是藏不住的。周谡还不懂世理,卫天卜则新学了点脾气,再怎么强装无事,也没什么大用。他们那种言谈气氛,只要有旁人看了,心里都会发憷。

夏幽琅在卫天卜的办公室里假装忙碌,实则一个劲地观察坐在办公椅上的周谡。周谡不像一般氏族那样讨人厌是很好,但夏幽琅细细衡量,周谡其实比刘凌丹还要顽劣不堪,只不过因不太讲话,常人看不出罢了。

周谡在昏暗里似乎是微微笑着,也不回答,竟然接着把他往上抛,又接住,来回了几次,卫天卜不知所措又毫无办法,心想这人又开始发疯了。他很少有这般物理层面的失去控制,心脏直跳,看周谡还想抛,他一把抱住对方脖子,求饶说:“不要扔了!”

他吓得半死,周谡却咯咯直笑,卫天卜搞不懂周小少爷在干嘛,伸腿想要下去,周谡又不肯放,抱小孩一样轻松举着他。

这下真是欲哭无泪,他茫然发问:“你到底要干什么,是要吓死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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