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亭想了想,叫住了老纪,转身进商店买了两支甜筒,把草莓味的给了老纪。
“觉得不高兴就不用装着,想说的话可以告诉我,不想说我们也可以回酒店睡觉。我是你儿子。”
手里被塞了个冰凉的甜筒,甜味顺着空气飘起鼻子里。大概糖分真的能使人快乐,纪云起三两下把甜筒吃了,情绪终于恢复,觉得自己真是白长这么大了,一点陈年旧事都能让他不高兴。
当年这画画完送给了民宿老板娘,还免了他们房钱。不知道是怎么的机缘巧合,又被送来这里展览。
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他干掉了,过了一会,对方发来一条短信,是催他还钱的。
简直莫名其妙,什么新型诈骗?
钟亭迟疑了一会,才问:“这人......是顾总吗?”
“看得出?”
“嗯,那副看不起人的样子非常像。”
“高考前不许早恋啊。”
鹭大占地很大,分了好几个校区。两个人走过艺术楼,纪云起职业病作祟,非要进去看看。
刚毕业的那一届的毕业作品都还放一楼展览,一进去一排的雕塑,最大的将近三米,非常震撼。钟亭自认为没什么艺术细胞,对那些形状各异、造型奇特的雕塑并没有什么兴趣,也get不到人家艺术家想要表达的思想。不过对于写实的他还是按照普通人的审美,越像就是越好的。
他顺手拉黑,跟钟亭继续逛了起来。
鹭大很多建筑还保留着民国的特色,看起来非常有味道。他们来的季节刚好,校园里面的凤凰木花开了,落了满地的红色。两个人逛得差不多,往最有名的那条凤凰隧道走。
纪云起看起来心情差了很多,不过还是不想在钟亭面前表现出来,强行把情绪提着。
纪云起笑了一声,“我画技还行吧。”
少年犹豫了一会,又不情愿地补充道:“和看着你笑起来的样子也一样。”
“嗯......这是十八岁时候的他,”纪云起轻声道:“我画的。”
他还在看一个名字叫细胞的雕塑,非常的细致,雕的像3d建模似的,钟亭挺有兴致地喊纪云起过来看,就见他脸色突然变了。
钟亭奇怪地小跑过去,那一整面的墙上都挂着画,似乎是各种游客的作品。有油画也有国画,写实的抽象的,人物风景花鸟鱼,很多很多,水平高低不一。
纪云起看的那一副是人像,黑发的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只有黑白两种颜色,眼窝略深,英俊逼人。眉眼间全是疏离冷淡的神色,但他看着前方,却是笑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