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黑团影子在洞口内侧一闪而过,何算无意瞥见,问道:“你这是什么?”
杨兴按下按钮,在石砖的缝隙间放好留影石后,若无其事回道:“没啥。走了,到楼梯口透透风。”
何算觉得不对劲,追问道:“你别瞒我。你放了什么进去?”
杨兴很满意他的果断:“很好,合作愉快。”
他低头从自己的四象囊中掏出一个棕色布袋,口子张开,说道:“这是气吞山河袋,先把你吸进去,待到今夜子时,我会将你放入水牢,两个时辰后再将你收回,神不知鬼不觉。”
“好。”葛武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忐忑地点头同意。
“我呢,对男人没兴趣,对修炼兴趣也一般般,还是钱最好。不如这样,这次你给我送的礼就当是花费,买季雪满一夜的花费。以后谁想上季雪满,交钱给我就好了。对了,还可以把别人上他的场景用留影石录下来,啧啧,在他死前我肯定能大赚一笔。”
杨兴摸摸下巴,自我认可地点点头,葛武听了他的话,先是呆住,随即不敢置信地直念叨:“疯子,你真是疯子!”
杨兴冷哼道:“一个两个都这样说。疯子又如何?疯子才敢赚别人不敢赚的钱。”
是叶珏。
他死了。
后脑壳碎裂,流了一地脑浆。
在外头干着急的苍凛亦是惊住愣在原地,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
他嘴角展开淫邪的笑,阴恻恻地说着羞辱的话:“季护法放心,今晚由我来满足你,保证让你欲仙欲死,哭着求着让爷的大鸡巴操死你!”
季雪满依旧面无表情没反应,像是聋了。葛武底气更甚,蹲下身,两只手掀起长衫便要往里探进头去。
“轰!”
记忆里对此人的恐惧袭上,葛武开口就要慌张解释:“我、我不是……”
他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后半句。一是他脑子太乱,实在不知道怎么编,二是他注意到季雪满的异常。
这人虽在看他,但双目空洞无神,一点情绪都没有。
“你!”葛武瞬间害怕地站起身,椅子砰地跌倒在地,他向后撤时差点被椅子腿绊倒。
“哈哈哈就你这胆子,也敢来威胁我?”杨兴被他胆小如鼠的样子逗得放声大笑,看葛武已经惶恐地跑到门口,右手一挥,葛武整个人立即被吸回来,牢牢趴在桌边不能动弹。
杨兴纳闷道:“你跑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葛武只要稍微想象一下,呼吸就变得局促起来。
季雪满的可怜唤不起他的同情,他此刻只想把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拉下神坛,压在他身下狠狠凌虐、索取,看他绝望无助地挣扎、哭喊。
一定很美妙。
确定人还活着后,葛武便放下心来。这时,他才生出心思细细观察起眼前的人。
留影石的影像只能说模糊,现在离得近了,葛武发现季雪满受的伤远比他以为的要重得多,也狼狈得多。
季雪满身上伤痕遍布,浑身被血水湿透。伤口因为在水中泡太久,迟迟未能结痂,向外翻出一圈浮肿泛白的血肉。要说全身上下还有哪能看的,除了那张苍白削瘦的脸,还有……
他立马捂住嘴,生怕声音传出去,又胆战心惊地看向水池中央的人。毕竟季雪满身处血炼门高位几十年,哪怕落魄至此,也依然难消磨他对这位前左护法的心理阴影。
但是,他见季雪满一直低着头,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多了他这个人。
可别是死了!
原先他只打算过来踩踩点,但他刚才看到杨兴的可疑行为,又听到杨、何疑点重重的对话后,他十分肯定,水牢里有东西在折磨季雪满。
竟然实施私刑!
他恨不得将杨兴剥皮扒骨,也急着想救季雪满出来。可惜,现在条件不允许,他顶多能溜到墙根通过缝隙观察水牢内的情形。
“是吗?”杨兴阴阳怪气笑道:“你光明磊落正直无私,那你为什么还是任我肆意妄为啊?”
“你、你!不可理喻!”何算心虚且怒,干脆一甩袖走掉,不再和他吵。
“呵,大善人。”杨兴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晃晃悠悠地也跟着去楼梯口放风。
杨兴耸耸肩,似乎不为所动:“哦,你威胁我。”
“你!”葛武被这油盐不进的家伙气到了。
杨兴在他噎住时继续说道:“要是每个买家都拿这事来威胁我,我还用活?有本事你就去告状,我很想看看,你这个最大买家之一会落得个什么惩罚。”
“老何,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
杨兴的脸拉下来:“你最开始没阻止我,现在再管还有意义吗?”
“没阻止?我那叫没阻止吗?”何算激动地拔高声调,不小心惊动隔壁水牢的守卫看过来,他才愤愤压低声音道:“老杨,你别血口喷人!我和你从来不是一路人!”
……
半夜子时。
杨兴打开墙上的缝隙,露出一掌宽的方形洞口,掏出气吞山河袋,解了系带便将袋口深入洞中。
他松开对葛武的禁锢,对方瘫倒在地,他俯视道:“想好了吗?你求我的机会,现在给你,你要不要?如果你不要,我再去找别人。”
葛武虽震惊于杨兴的胆大狂妄,但杨兴的积极配合无疑增加了他的底气。他相信杨兴绝对说到办到,其他人是不是想上季雪满他管不到,但第一个必须得是他,季雪满修为必须得归他。
“我答应你!”他咬咬牙下定决心,给出答案。
两人的战力根本不在一个级别。葛武怕死,涕泪交加两股战战,声音颤抖:“别,别杀我,我错了,是我错了!杨师兄你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会吧!我保证守口如瓶到死也不乱说!”
“别别别。”杨兴抬手制止他:“你可别乱说,我哪里说要杀你。”
他在葛武惊恐的目光中,有些兴奋道:“不得不说,你此番到来,给我提供一条发财的新路子。”
青铜大门轰然倒塌,碎成四分五裂。溅起的碎渣擦过旁边战战兢兢跪着的杨兴和何算的脸,血迹崩出,可两人无一敢抬手擦拭。
有一人立在他们身前,如修罗鬼刹,浑身缠绕腾腾杀气。
风烟尘埃散去,苍凛终于看清这人的脸。
刹那间,身后爆发一声炸裂巨响,有什么东西重重砸落在地,整个水牢剧烈摇晃起来。
“怎么——”
话音戛然而落,正在抬头看梁顶的葛武瞳孔一缩,直直向后跌倒,张到一半的嘴巴再也合不上。
就像是行尸走肉。
葛武一下恼了,感觉自己被人戏耍。
这算什么?他为什么要怕?季雪满被困在这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哪怕他今天把季雪满做死也没人能发现!
他嘿嘿笑出声,下一瞬却僵在脸上。
“你、你……”
季雪满醒了,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他低下头,瞧见不着一物的一双白腿和赤足,只有外面一层湿得近乎透明的长衫堪堪遮住些隐秘景象。
葛武不自觉咽了口口水,看直了眼。
季雪满伤成这样,还不知能不能受得住他,会不会比留影石里叫得还骚还浪……
葛武顿时慌张,要真死了他这可是亏本买卖!他连忙掏出早早准备好的分水珠,在池边一抛,池水自动分向两边,他连摔带跌地跳下池子跑过去。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猛拍胸口庆幸。
还好,还有呼吸,尽管很微弱。
该怎么办……
……
葛武一被放进水牢内,先是被腐烂刺鼻的气味呛了好几个咳嗽。
两人一走,交叉纵横的廊道内,隐蔽角落处显出半个黑影。
苍凛又急又愁,握着剑柄的手背青筋鼓起,看了周围好几圈都想不出该怎么悄无声息地进到水牢里。
看守季雪满的两人是走远了,但隔壁的守卫还在,除非他们是聋子,否则水牢大门开启的声音不可能听不到。
他向后一仰,右手绕过椅背,懒懒道:“而且,你一外门门徒就想威胁我,你有没有想过,很有可能今天你连这门都走不出?真不知该说你蠢还是笨。”
葛武震怒:“你敢!这里可是刑堂!”
杨兴一摊手:“哦,你也知道是刑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