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注意安全,往后退一点。”
严森郁看着他瘦弱的身影,真担心一会儿刮阵大风把蒋绒给吹跑了,于是皱着眉跟上去,“把手给我。”
蒋绒却并不觉得危险,反而感到很有意思:“你带手机了吗?可以给我拍张照片吗,就像上次看喷泉那样。”
“真想什么都不做了,就这样待在这里,待一辈子。”蒋绒喃喃道。
严森郁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只要你愿意,你随时都可以。”
蒋绒转身冲他笑了笑,没说什么,回头时余光瞥见右前方石缝里长了朵浅粉色的野花,顿时惊喜道:“你看,这花也太厉害了!”
严森郁莞尔:“一定是他教得不够好。”
蒋绒略显羞愧地看向自己的脚尖:“也不能这么说……”
“那就是你太笨。”
然而所谓的出去,不过是严森郁拉着蒋绒的手从大铁门出来,沿着山间水泥马路慢悠悠地散步。
途中偶遇了几个扛着柴刀和锄头的农户,他们应当是认识严森郁的,都很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这和蒋绒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他以为山上会荒无人烟,没想到居然有不少人住在这里,澄碧如洗的天空下,木屋和白墙掩映在森林中,幽静又和谐。
“闭嘴。”严森郁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的道路:“很快就到了。”
蒋绒被这身低喝吓得往他怀里缩了缩,但是又怕摔下来,只好牢牢地抓着严森郁的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蒋绒惊魂未定地从他身上爬起来,右腿应当是在被严森郁往后拖的时候刮到了,火辣辣地疼。
他后怕地回头看了眼刚刚站立的地方,野花还娇艳地开在石缝里,但旁边踩过的地方像被“剜”了一块,底下露出了新鲜的泥层。
严森郁坐起身,瞥见他小腿部位的裤子被磨破了,正往外渗出鲜血,登时火气上来了:“现在知道危险了吧?”
那一刻,严森郁脑海里浮现出了母亲脱离机舱时的身影。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凝滞了:“蒋绒!!!”
刷啦。
他近乎深情地看着蒋绒,侧头在蒋绒的手背上落下一吻:“因为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可以相信他吗?蒋绒难以做决定。
他被严森郁的目光看得心里闷闷的,犹豫几秒钟后,小声说了句:“我知道了。”
严森郁:“……”
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迅速拿出手机对着蒋绒的脸拍了几张:“好了,快过来。”
蒋绒快乐地弯起眼睛,想看看严森郁拍得怎么样,谁料刚直起身子,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右腿不由自主地往后踩了一脚,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落脚点松松垮垮的,有往下滑的趋势。
严森郁看过去,那只是一朵不知名的小花,娇柔得随着山风不住晃动花枝,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了。
他莫名觉得那朵花跟蒋绒有点像:“喜欢的话就摘下来拿回去……”
“那不行。”蒋绒打断他,往前几步半蹲下身,亲昵地抚摸花瓣:“能在石头里开花也太不容易了,还是让它在这里长着吧。”
蒋绒:“……”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顶落在两人的肩头,斑斑点点,像金色的碎屑,他们一路闲聊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悬崖边。
蒋绒兴奋地抽出手,快步走到边缘,撑着硕大的山石俯瞰下方,只见一条小河自森林里穿过,缓缓地汇入低处的长河,沿河则分布着繁华的城市群,与这里的悠然静谧不同,那里是喧嚣又纷杂的。
蒋绒由衷地赞叹:“在这里背古文效率肯定会很高。”
严森郁扑哧笑出声:“你的语文老师要是听见了,一定会很感动的。”
“他才不会。”蒋绒嘟嘟囔囔抱怨:“我语文成绩不太好,每次都拉低班级平均分,已经上了他的黑名单了。”
蒋绒愧疚地垂下头,轻轻拍掉严森郁腰上的泥土:“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严森郁冷哼一声,一言不发地把他打横抱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蒋绒猝不及防悬空,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没事,伤不重,我可以自己走的!”
碎石和泥土纷纷扬扬地滑下悬崖,在河面溅起一片涟漪。
严森郁搂着蒋绒仰面躺在地上,好几秒后才深深地吐出一口热气。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自己的动作那么快,几乎就在蒋绒滑倒后仰的瞬间伸手抓住了对方,幸好他抓住了,否则……
严森郁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严森郁起身摸了摸他的头:“乖。吃完饭,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出去?出去!!!
蒋绒眼睛一亮,心头的阴霾瞬间飘散,天知道,他这几天都快要憋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