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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婚姻与进步(第2页)

余若荻:“记仇。”凡是痛恨的人和事,都要记小本本永远留存。

谢芳仪叹了一口气:“幸好这日记本平时都是放在那里面的,否则倘若给人搜了去……”

说出这句话,谢芳仪恍然也是一惊,自己竟然也在担心政治运动会落到自家头上吗?

余若荻笑着说:“袁嫂不去祝小姐那里看看?前几天宝珠姐搬了回去,不知这几天可还忙乱么?”

袁映霞一想到这位小姑,眉头不由得也皱了起来,要说如今何家着实拥挤,原本连老带小六个人,如今又多了两个,因为张妈也要过去,那边说不需要这么多保姆,要张妈另谋出路,那大太太胡宝珠别的事情绵软,这件事却是不糊涂的,坚持说张妈照顾了自己这么多年,如今没有遣散她的道理,倘若要张妈离开,自己也就不回去了,于是那边便将原来的保姆辞了,如今是七个人住在一起,五十平的房子啊,每个人只得七平米,也着实为难。

好不容易送走了袁映霞,余若荻锁严了门,回到房中就是一阵疯狂吐槽:“这地方简直待不得了,直把我们当做肥肉一般,一个个眼睛都绿了,巴不得扑上来便咬上一口,这可真的是,‘等到革命成了功,一人一个女学生’,刚刚从湖南大张旗鼓地招女学生去新疆,如今南下干部又盯上我们家的景心,一个个可真的是不傻,专挑好的要,这也算是‘改造小资产阶级落后思想’吗?”

袁映霞笑道:“首长也知道如今正是紧关节要的时候,本来也没想着现在就结婚,只是说可以先见个面吃个饭,倘若彼此中意,便将这事定下来,等考完了试再说其她。”

“终究是影响读书的,且等成绩出来再说。”

“哎呀呀,我说谢小姐,这样的好事情,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一个干部,多么的好,倘若和这样的人结了亲,景心将来入党啦,提干啦,都有好处,她又是个有知识有文化的,一定能够为新中国做更大贡献的,否则虽然是有才华,不给人家信任也是白费。更何况你家原本开着店铺,为什么突然匆匆关门?倘若人家查起账来,可怎么办?我知道你们一向是守法经营,然而谁敢说自己的账上就半点没有问题?而且你们这般推脱,莫非是不信任共产党解放军么?”

“十九。”

“十九岁,也是个大姑娘了,我就想起阿苹,已经三十岁的人了,怎么也不说找一个归宿?她这样拖下去,要找个好男人可就难咯,这不是么,我认得一个军队领导,老革命,三十四岁,甘肃人,南下干部,还是单身,团级的首长呢,两个人结婚,直接就当团长夫人,可是和他提了一下,人家觉得阿苹年纪太大了,怕不好生养,又担心是个脾气古怪的,任我怎样拍着胸脯担保都不肯呢,我看也是她的妈妈把她给耽搁了。”

谢芳仪淡淡地说:“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她觉得这样过挺好,便这么过下去好了,自己家里又不是没有亲人的。”

景心本来觉得有些好笑,然而她脑子一转,立刻蹙眉道:“姨妈,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什么事,只是从现在开始,你上下学都是我接送,白天在学校里,不要跟人出去,尤其提防袁家伯母,倘若她带了一个解放军的军官过来,更是绝对不要理。”

余若荻虽然没有明说,不过景心在学校里也听了一些传言,于是面色便也有些沉闷。

然而五月中旬的一天傍晚,袁映霞竟然登门做客,自从那一次牵线搭桥崴了脚,她可是安静了好一阵,如今可是如同初春的刺猬,又活跃起来了,虽然瘦了许多,可是一脸希冀的样子,与当初刚出事的时候很是不同,那时她可真的是,小小的眼睛里藏着大大的泪。

袁映霞坐下来喝了两口水,三个人便闲聊起来,说了几句闲话之后,袁映霞转着头左看看右看看,笑着说:“怎么不见景心?”

余若荻不动声色地说:“马上要考试了,她每天加紧读书,吃了饭就回房间里去了。”

第二天早晨,景心要出门的时候,只见自己的姨妈也穿戴整齐,看样子也是要出门。

景心颇有些好奇地问:“姨妈,你要去哪里?”

余若荻道:“陪你一起去学校。”

谢芳仪虽然也是满心不快,不过却并未这样激动,解劝道:“什么‘一人一个女学生’之类,都是国民党宣传的,毕竟也没有实据,招女学生是为了建设新疆,又不是充军发配的,至于这位团长,可能本来也不过是提了一提,袁嫂那人你也晓得的,但凡不是自己的事情,总是十二分的热心,此时更加是‘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倒也未必是那干部便怎样的不好。你也消消气,刚刚吃了饭的,这样对胃不好,这么多年那许多惨事,也没看你动这么大的气,这一次又是何必?”

余若荻暗道,那是自然啊,因为刀子没割到自己家里人身上啊,景心乃是我从小疼到大的宝贝,如今给人这样惦记着,我怎么能不生气?要说自己穿到这世界三十多年了,一向很抽离的,很留意不要卷入太深,保持良好心情,可是如今却真的触到自己的底线,自家已经闭门敛迹,那外面的纷扰却仍能钻进自家门里来。

余若荻心潮起伏,取出自己那只褐色牛皮封面的厚厚的笔记本,坐在灯下便咬牙切齿地写字,谢芳仪见她面色不善,便问道:“秋秋,你在记什么?”

听了最后一句话,余若荻脑子里嗡的一声,这简直是智障到险恶的程度,中共现在刚刚掌握政权,根基未稳,还没有那样大干起来,倘若再过几年,给自家扣上一个反共的帽子,那可是要命的事。

余若荻冷冷地接过来道:“关门是因为断了货源,那么多工厂都无法开工,无货可卖也不独我们一家,我们行得正走得端,要查账尽管查。”

谢芳仪转圜道:“古人读书都是头悬梁锥刺股,景心正在这样关键的时候,哪里谈得到婚姻的事情?我记得每天的广播里,都是让年轻人好好学习,将来建设共产主义嘛。更何况如今朝鲜战争这样激烈,大家一心抗美援朝,前方志愿军正在流血,后方应该是抓紧生产支援前线,起码也要等战局缓和一下才好,我们虽然不曾入党,觉悟也是有的,这个时候应该是抓革命促生产,所以结婚之类真的不是目前紧迫的事情。”

“虽然说是这样,可是母亲长辈又怎么能陪伴她一生呢?要说阿苹与景心姐妹两个关系好,可是景心终究也是要结婚的啊,更何况现在都讲根红苗正,我说一句话你们可不要不爱听,阿苹和景心的政治成分可都不是很好,出身于小商人家庭,就是城市小资产阶级呢,将来入党啦,读书啦,工作啦,都很需要好好提高自己的思想,倘若能够与饱经考验的革命战士结合,那个政治成分可就不一样了,可就能证明自己一颗红心向着党的决心了,所以……哎呀我就明说了吧,那位团首长是看上景心了,很想见一面呢。”

余若荻一股怒气从胸中涌起,没想到袁映霞居然开始干这种拉皮条的事情,难怪原本如同一条焙干了的蚯蚓,忽然之间又满血鲜活起来了呢。

谢芳仪冲着妹妹使了个眼色,语气平和地说:“多谢袁嫂费心,我家景心还小,马上要考学的,暂时不考虑结婚的事情,等过三年二年之后再说吧。”

谢芳仪在一旁安慰道:“也不必如此草木皆兵,中西女中校风一向严谨,不会有外人随意进出的事情。”

余若荻道:“反正你目前只管好学习,别的都不要理,等你考完了试,我们回去赣州看一看两位祖母。”

袁映霞露出大大的笑容:“可真是个懂事的孩子,从小到大一直都努力用功读书,不像别人家的孩子,总是要家里人操心学业,有这样一个女儿,你们是够有福气的了。”

谢芳仪笑道:“袁嫂总是夸奖她。”

袁映霞笑着说:“我这哪里是夸奖,这叫做‘实事求是’。要说景心也不小了,都有二十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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