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今儿早上顶着星星起来杀的羊,然后赶快包了包子蒸熟带了过来,自己早饭也是吃的这个。所以越漫晶的这一桶羊肉包子其实是给同事带的,不是要拿去医院给刘振华。
然而她今天早上对王惠贤却也不是完全说谎,今天营业部的领导确实是要去医院看看自己的下属,毕竟也是为公司出力这么久了,刘振华的为人也确实一直不错,然而普通同事就免了一起去慰问,大家各自都还有工作要做,因此越漫晶这也是移花接木,巧妙利用了这个机会。
晚上回到家,越漫晶难得地发现老黄家门口居然没有人“恰巧”出门撞到自己,看来今天早上那个“肺病阴影”效果不错,堪比生化武器了。她松了一口气,从容地打开门,如今拿钥匙开门终于不用那么争分夺秒了。
“不是,漫晶啊,不能这么消极,找时间要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免得如果真的生了什么病,自己都不知道。”
越漫晶一想,王惠贤这个提议倒是很有道理的,马上就要过年了,自己是应该尽快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如果万一真的有事,早治疗也相对比较容易一些,花的费用也少,自己可不想守着空间结果却被肺结核断送了未来的大好生活。
王惠贤此时再也没心给她拉郎配,直到两人在路口分别的时候,她都一直心事重重想着方才的事。
“漫晶,今天怎么带了这么大一个保温桶啊?平时你带饭用的不是这个饭盒啊。”
越漫晶眼珠儿一转,她被那一家人骚扰了这么久也实在是很烦了,此时一下子就把前几天韩泳毅说的那句话想了起来,越漫晶那促狭的劲头儿上来也够人受的,马上一脸沉重地说:“我一个很要好的同事病了,今天大伙儿要去医院看他,他病得很严重,咳嗽咳得好像肺都要出来了一样,现在还大口大口咳血,呼吸都困难了,再发展下去就要上呼吸机,我带了一点食物过去,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王惠贤顿时惊悚了:“什么?咳血,这是肺结核吗?天啊,上一次那个中学爆发出结核病就差点把人吓死,这怎么家附近也有人得病了?到了这个程度,是晚期了吧?他病了多久了?”
“阿姨我要进去做饭了,您也忙吧。”
“哎哎闺女啊,你看看你那屋里地上已经一层的灰,借着楼道里这点光亮都看得一清二楚,姑娘家可不能这么不讲卫生,要干净利落才行……”
越漫晶轻飘飘地说:“我知道了,回头就把扫地机拿出来。”
她婆婆继续哀嚎道:“真的是要命哦!天知道她是不是身上也有病毒?可能是现在还潜伏着,没有立刻发病?可得仔细盯着她点儿,一听她咳嗽,赶紧戴口罩。本来那丫头我看着就有毛病,一个女人家,成天守着一堆书,这像什么话?平时明明看她回了家,敲门也不开,见面一问就说是戴着耳机在听音乐,这都过的什么日子?也不想着干活儿,家里地上都一层灰了,还是我提着说赶紧扫地,结果人家可好,要用‘扫地机器人’呢,弯个腰扫一下地就这么难?真是蜜水儿里泡大的,一点儿苦也不能吃。”
(越漫晶剥着糖炒栗子,一边往口里送一边得意地说:就不吃苦,就不吃苦!我闲得难受呢,放着好日子不过要去吃黄连?不会还让我给你们全家人手洗衣服吧?)
黄老爹那个老头子吧嗒吧嗒抽着烟袋,说:“要说她那个娇惯劲儿倒是没什么,等她过了门,什么毛病都给她扳过来,我就没见过爷们儿治不住娘们儿的,可是如果生了病,那可就不行了,这病毒咱没办法管教,别到时候把咱一家都传染病了,我好不容易有了两个孙子,不能让她这么给祸害了。”
进入楼道快步上了楼梯,来到四层,只见黄妈妈正焦急地探着头往下看,看到两个人一先一后上来了,她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啊哟你们两个总算回来了,怎么今儿都这么晚?让我刚才担心的。”
越漫晶:excuse me???这是把自己算作她们家的人了?自己没答应和她二儿子结婚啊!
黄潮粗声说:“今儿厂子里突然要赶工,咱是刚进去的,不能说不干,多累的活儿都得挺着,不然怎么赚钱?一家老小都等钱用呢!”
晚了些时候,黄瀚家里一群人围在餐桌前开始吃饭,这也是她们一家人每天聊天最火热的时候。
“哎哟媳妇儿唉,你说那个越漫晶怎么就传染上那种病了呢?本来我看着她脸蛋儿红红润润的气色不错,想来是身体很好的,好生养,正想着如今皇恩浩荡可以随便生孩子了,将她娶进门来也不用管男娃女娃,生他三个四个,就算是女娃,也是给口水就能活,将来长大了正好给哥哥们换彩礼,可是她怎么就得了这种病?她就住咱家隔壁,不会把这病传了给我们吧?我那两个大孙子哦!这可怎么好!”
“妈,她只是说同事病了,她自己未必生病啊,我早上和她说最好去医院查一下,看看自己身体有没有问题,等她那边出了结果再说啊。”王惠贤微微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堆在沙发上的那一堆珠子,好像一滩垃圾一样,要说婆婆来了这里也没闲着,除了带孩子,有空的时候还揽了这串珠子的活儿来赚零钱,自己上班一整天,回来也被她拉着干这个,如今自己一看到珠子就反胃,老婆子也真是偏心,她自己的儿子就不干这个活儿,回来就歇着,真的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越漫晶来到公司,很热情地招呼道:“各位还有谁没吃早饭的?这里有羊肉包子啊!”
小菊“哇”地一声说:“今天是冬至,正是应该吃羊肉的时候,我刚好没带早饭,谢谢啊漫晶!”
“快来吃快来吃,皮薄馅大而且还冒油,最新鲜的羊肉呢!”
越漫晶沉痛地说:“断断续续有两个多月了,如今还在医院里等待确诊。”
王惠贤琢磨了一下,很快貌似关心地说:“漫晶啊,你们那个同事天天和你们在一个办公室里办公,他的病会不会传染给你们啊?可要小心啊,现在肺结核据说可能又要卷土重来了,得了病可是很麻烦的,慢慢地耗死自己啊!”
“唉,都是同事,也很难防范那么多,是福不是祸吧,只好听天由命。”
“嗯嗯这就对了,啊什么?扫地机?你家里还有那洋玩意儿呢?”眼看着a号房的大门在自己眼前果断关闭,黄妈妈带着一脸震惊的表情想要再教育几句的激情全被中断了。
周五这一天恰好是冬至,越漫晶前一天晚上九点钟就睡了,第二天早上四点的时候,闹钟就响了起来。越漫晶很快起了床,到外面忙碌了一阵之后,七点五十分准时出门。
打开门一看,果然王惠贤在那里等着自己,今儿轮到她蹲岗了。王惠贤今天比平时走得稍微早了一点,越漫晶只得和她一起下了楼。
(越漫晶:什么叫“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所谓的恶女人充其量是先锋军挡箭牌大内总管,跟女太监差不多,暴力统治者都是后面的男人,一旦前面当打手打头阵的女人不管用了,后面的男主子就动手了,凶相毕露。)
黄妈妈眼神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一脸慈爱感动,说:“男人苦男人累啊,都是不要命的干活儿,这是为了什么?还不都是为了咱们女人,还有孩子?你说是吧闺女?”
越漫晶冲她一笑,打从刚才她第一句把自己和黄潮绑一起的那句话开始,自己就不想再说话了,如今更不想回应什么,掏出钥匙就开门。
黄妈妈兀自在那里喋喋不休:“你看我这二儿子虽然文化程度不高,和大学生不能比,可是他这身体壮实啊,能干活儿,什么粗活儿重活儿累活儿都不在话下,在俺们村儿里,多少姑娘追他啊,都看出来他是个踏踏实实能赚钱能过日子的人,想早点把他套住呢,可是我这儿子偏偏染上了城里人的毛病儿,找对象要看个‘感觉’,没感觉的话哪怕对方再漂亮,家里陪嫁再多,姆们也是不要,你看看他如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