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麦耶尔痛苦地说。
“我永远不能爱上他。”
这就是一切的定居。
他们不知道当天芙洛拉造访麦耶尔的梦境,这已经死了几千年的人类女性在麦耶尔梦中依然鲜活,这次她只是静静地笑着,不曾说话。
麦耶尔牵起了她双手,看着她的眼睛。
“对不起,芙洛拉。”麦耶尔说。
“别再勉强了。”
艾伦看着那幅家族画像,他只是看着麦耶尔,他一生所爱。
“不。”艾伦抬头,“不。”
no?one??hurt?you?now.
再无人能伤害你,
?light,
just?close?your?eyes,
轻闭双眼,
the?sun?is?going?down.
以极快的速度,画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床,他衷心地向德古拉祈祷这将不会是他此生的最后一副,视死如归地拉下了蒙着画的那块布。
芙洛拉的脸露出来,她温柔地看着艾伦,那恶心的温柔,那双让人憎恶的琥珀色眼睛,她那么堂而皇之地坐在麦耶尔的身边,而他只能充当一个看客,一个不能在场的观众。
一个永远的看客。
那声音那么熟悉,终于,帕里斯的眼泪夺眶而出,他已经长大,可面对他的血亲,他仍然是那个扯着他们的披风抽噎着不让他们走的孩子。
“是你!是你!”帕里斯扑进来人的怀里,就像小的时候他扑进终于归家的麦耶尔和莱尔怀中。
“你安然无恙。”
“就留下我一个人。”
布莱克都是孤独的。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叹息。
“嗯,扯远了,总之我想给他画一副像,可今天我什么都准备好了,如今我什么都不缺了,以前我的速写本都要省着用,哈。”帕里斯扯了扯嘴角,“可今天,无论怎么样,我都提不起我的画笔,我怎么想,都想不起我该如何画画了。”
风吹散了花瓣,吹乱了这位曾经的少年的白发,帕里斯没有听到了什么,他感觉自己的眼眶很烫,好像马上就要落下泪来。
可他如今不能落泪。
芙洛拉.布莱克.米歇尔
“妈妈。”他低声说。
芙洛拉的墓碑那么干净,放在墓碑前的一束鲜花还带着水珠,显然有人不久前来过此处,是安娜吗?还是管家约翰?
“是麦耶尔先生身边的人!”一个孩童抢先回答,“艾伦.坎贝尔城堡里的画像,麦耶尔先生身边坐着的人是艾伦.坎贝尔!而在这里,是,是……”
“笨蛋,历史书上说了的,她就是布莱克夫人,芙洛拉.布莱克啦!”
“说对啦,历史记载,艾伦.坎贝尔命当时给布莱克画像的画家,也就是当时乃至如今最着名的画家安提丰,画了一张一模一样的画,一张是麦耶尔先生要求的,一副则要求画家把他画在麦耶尔先生……”导游滔滔不绝,但很快他就住嘴不说了,因为他看到了帕里斯正走来,这位吸血鬼仍是多年以前的模样,那些游客一下子炸开了锅,他们行礼,帕里斯微微点头,就与他们擦肩而过,他的目光悲切,手拿着一捧白色的玫瑰花。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艾伦的脸。
艾伦是美丽的,可此刻他宛如一个厉鬼,就算是画家也害怕得要命:他知道艾伦大长老的传闻,除了对麦耶尔.布莱克,他对任何人都从不温柔。
“把布拉下来。”艾伦只是这样命令他,他收回了那把银质小刀,可画家不敢逃跑。
很多很多年以后。
“……来,大家看这边。”一个导游扶了扶自己嘴边的小话筒,引着那些叽叽喳喳的游客们穿着城堡,那些游客里有颜色不同,有狼人,吸血鬼和人类,吸血鬼女人亲密地搂着狼人的胳膊,他们好奇地看着这城堡里的一切,这里哪怕经历了那么多年,它依然立在那里,就像一位忠诚的仆人,等着他的主人回来。
“这就是历史书上,三个布莱克,,你们很幸福,今天是这个城堡第一次开放,我想大家注意到了,前天在艾伦.坎贝尔的城堡里,我们见到了和这里一样的画像,只不过两者有点不同。”
“你为什么不试试爱别人。”芙洛拉的声音随风传来,可她本人不曾开口。
“因为我永远无法原谅他。”麦耶尔闭上了眼睛,“可我发现我做不到恨他入骨。”
“你爱他。”
他转头看向了那画家。
“我要你,画一副画像。”
他们都不知道,麦耶尔静静地站在门外,听了良久,最后还是离开了。
“我很久之前,曾有一位妻子。”家族医生保罗的话突然响起,他的手搭在艾伦的肩膀上,“很久很久了,她发疯一般地爱上了我,她几乎一刻不停地追逐着我,那爱太疯狂了,让我有段时间不得不陪在她的身旁,可她和我都知道,那不会长久的,就算我们后来有了孩子,我最后还是不得不离开了他们,远远地瞧着他们在没有我的教导下长大,成人,手足相残。”
“最后?”
“我看着我的大儿子犯下了杀亲之罪。”保罗轻轻地说,“所以,”
待晨曦初露,
you?and?i,ll?be?safe?and?sound.
我们都将安然无恙。
太阳已西沉,
you,ll?be?alright,
你将安好,
来人也紧紧搂着帕里斯,静静地看着太阳升起,这次没人化成灰烬,他们站在那里,和帕里斯搂在一起。
“我们安然无恙。”来人说。
他们都闭上了红色眼睛。
他被抱住了,自从他坐上这个位置后,他很久很久都没有这样抱过,不是丈夫,而是作为儿子和兄弟之间的拥抱,不同与帕里斯和他的拥抱,这个拥抱冰冷,没有心跳,让帕里斯想起了很小的时候,他被麦耶尔抱在怀里,讲故事,帕里斯又想起了莱尔高兴极了和他的拥抱。
“你……”
“帕里斯。”
“我想父亲和哥哥,妈妈。”帕里斯吸了吸鼻子。
“应该是父亲,或者是哥哥,尤其是哥哥……他那么爱这里,如果可以,他永远不会离开。”帕里斯轻轻地说,“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自由地生活,我想用画笔画每个地方,每天给哥哥和父亲写信……”
“但他们都走了。”帕里斯的语气里带了点哭腔。
“很抱歉现在才来看你,妈妈,请让我还是这样叫你妈妈,可以吗?”
四周静悄悄。
“我的日子还是老样子,只是今天突然有件事情,昨天我,我突然想给他画一副像,妈妈你知道我很会画画,我曾经画满了一整个城堡,我以为爸爸会生气,可到现在,城堡上的墙仍是我当年画好的样子。”
“妈妈,我们见到了……!”
母亲捂住了孩子的嘴。
帕里斯只是穿过了长长的走廊,穿过了花园,最后他停在了一个墓碑前,他蹲下来,摸了摸墓碑上的字。
画家咽了咽口水。
“艾伦大长老……”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