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小九还有些害怕，缩手缩脚得生怕撞到哪里，但随着顾远屿不停歇的指令让他渐渐放下心来。虽然听得出少爷的声音忽远忽近，也早已不在自己的前方，但既然是少爷的命令，自己听从就是了。而且现在人在一楼，如果是在二楼自己或许还要担心一不小心被引到泳池里去，一楼嘛……

“……向右转30度，向前进12步……”

顾远屿发现小九的方向感与平衡感真的很好，一般人如果蒙眼行走或者眼前没有参照物，很难走在一条直线上，经常走着走着就会往一侧偏斜，这跟人左右腿肌肉发展不均、发力不均衡有关，也是为什么人在森林里，包括沙漠等自然环境如果没有参照物很容易绕圈迷路的原因。但是小九除了刚开始因为害怕而稍稍走歪过，恢复正常行走姿态之后就能很轻易地走出一条直线，这也让顾远屿越来越放心地给出更长行走距离的指示。

“就有光亮的感觉，但是具体什么东西就都看不见了……”

“看不见么？我看看……哦，我刚把透明度调到0％了……不过这也不重要，过来。”

“呜……少爷，小九看不见……”

——所以……这才是这个镜片的用处么……

“少爷？”

顾远屿趁着小九去佩戴隐形眼镜的时候把包裹里一起的遥控装置信息录入了自己的终端，这样就既能通过遥控器控制又能通过自己的终端控制那副镜片了。他买的是一副可变色镜片，虽然看着跟一般的凝胶材质没什么区别，但技术含量上却更贴近于全息游戏时使用的镜片，每次开启后的使用时间是12小时，之后就得放到配套的眼镜盒与营养液中重新充能，一共也就能反复充能使用二十来次，因此价格上也很是漂亮。

“是！”

小九才发现顾远屿给他的是一副透明的隐形眼镜镜片，只是自己也没有近视啊……

仔细地把双手洗干净，小九把两个镜片戴上，对着镜子看了半天，并没有发现与没戴之前有什么区别。

“小九不懂事，您教教小九吧。”

“你只要乖乖听话就行了，相信我，不会把你往沟里带的。”

顾远屿抓着小九的手把他带到沙发旁。

小九退后半步，一只手摸索着抓住顾远屿的衣角，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庆幸自己还好走得不快。

“让你退后了？”顾远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没有……”小九往前挪回半步。

“您在星网上买了些什么啊？缺什么东西您可以告诉我，……”

送货机器人放在门口的包裹是个很小的盒子，重量也很轻，小九帮忙跑了趟腿，回来就看到顾远屿已经把自己昨天留在客厅的玩具箱展开放在边几上了。

“唔，少爷，这是……？”

“……十、十一、十二，唔！”

小九默默数着自己的步子，最后一步迈出却撞到了一堵肉墙。原来是顾远屿早已悄无声息地在他前方等着了。

“少，少爷？”

视觉被剥夺让小九有些忧疑，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他一只脚往前试探着，双手也微微前伸。

“往前，再往前，向左偏转2度，前进3步……”

顾远屿不停发出指示，帮助小九调整方向，不过他倒是没有好心地直接就给他指路到最终目的地，而是通过人工导航让小九在一层转了两圈。

新装备到手，顾远屿在终端上随意调试着，就看见小九的双眼一会儿纯黑一会儿湛蓝，过了一会儿又往金色转换着。

“有什么感觉？”

顾远屿不忘问问使用者的反馈。

“少爷，我好了……唔，少爷！”

小九本来是往沙发方向走着，双眼却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一般，虽然还有着光感，但一切景象都从眼前消失了。

突然失明的感觉让他有些无措与害怕，下意识地想要揉一揉眼睛，手指刚触上眼皮，这才想起自己刚刚戴了顾远屿新买的镜片。

“既然不能玩游戏，那我就只能玩你了，”边说着便给小九戴上浅棕色的比格犬垂耳，正正好能遮住小九自己的耳朵，“一会儿出门，你听话跟着就行，可别自己乱跑走丢了。”

“小九一定听话。”

“又让你动了？”

“唔，没有……”

进也是错，退也是错，小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紧贴着顾远屿的胸膛，努力睁大眼睛看向对方，尽管他现在什么都看不见。

小九虽然嘴里说着疑问句，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期待。

“洗个手把里面东西戴上。”

顾远屿打开包裹，把里面的一个小盒子扔个小九，瞥见小九那脸上毫不掩饰的笑意，吩咐了一句便继续挑拣起一会儿需要的道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