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看在眼里,都觉得钟慕光是一副梨花带雨的卑微神情,他们都有点不自觉地同情男人了;可看在钟晴眼里,那一举一动都是不符合钟慕光本性的姿态,绝对是钟慕光装的!
钟慕光是傲慢的,是刻薄的,是强势的,绝不可能是这么柔弱的,这是钟慕光在其他人面前演戏,想让原本对钟慕光有敌意的萃姐他们对他好感度上升!!!他不可以被这些假象迷惑!
想到这里,钟晴的声音沉了沉,咬着舌头压制着自己像是发了疯一样乱跳的心脏和似乎在血管里横冲直撞的血液,努力让自己的大脑清醒回来后才觉得手不那么抖了,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又无情:“钟先生,你的道歉,我接受,但是我不会跟你走的,因为我们已经分手了……啊!”
还没等其他任何人,包括就坐在钟晴旁边的向逸白反应过来,钟慕光就伸手牢牢地扶住了钟晴,随后笑得无比宠溺地打趣道:“怎么,看见我来了就这么高兴吗?”
“啪——”在钟慕光触碰到钟晴的下一秒,那只手就被钟晴挥开了。
那声音实在是有些响,响得钟慕光眉头微微一皱,看着钟慕光皱眉,这个养父多年来在心底形成的威严让钟晴心头一紧,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站好,别开脸喘了几口气才张开嘴说道:“你来做什么,我根本不想见你。”
她瞥了一眼钟晴后,抢先一步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息,热情地招呼道:“这位先生,你是来住客栈的吗?真不好意思啊,小店正在歇业期,不对外开放了。”
在从前,钟慕光对于他亲近的人以外的人都只是保持着最低限度的礼貌,萃姐这样的路人他可能理都不会理。
可是此时此刻让钟晴惊掉了下巴的是,钟慕光居然低头看着将近矮了他一头的萃姐,就那么看了几秒后,突然露出了一个让满屋子不分男女的人都忍不住“哇”的笑容,然后那熟悉的,丝绒般魅惑的声音婉转响起:“这么晚打扰了,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来住店的,我是来找人的。”
他觉得自己已经鼓起勇气离开他们了,所以他不会拘束自己去放飞对他们的性幻想,因为他知道他这辈子也只能想想了。可他也没发现的是,越是这样去幻想,藏在那份幻想背后的思念和渴望就叫嚣得越凶猛。
所以当钟慕光像现在这样,突然地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一直以来自信的克制力,差一点点就瓦解了。
这样一个男人,哪怕是只穿着背心短裤都能够在任何地方吸引到全部的目光。
“你——”这句话简直是导火索一般让钟慕光差点爆炸,他不敢相信他的小奶猫,居然被别的男人碰了,他自己这几个月苦哈哈地独守空房失眠到天亮,他都没能亲一亲钟晴那可爱的小脸蛋,居然有男人在这个时候大大方方地吃了钟晴?!!!
!!!
钟慕光原本只是半握半松的拉着钟晴的手腕,这下忽然猛地把钟晴拽到了面前,一把扯下了围在钟晴围在脖子上的方巾,顿时,那些暗示着激情和欲望的吻痕,就再也藏不住了。
“钟晴!你……你居然敢?!”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一样,钟慕光不可置信地看着明显是欲望的痕迹,再满是愤怒拽着钟晴另一只胳膊,醉人的桃花眼喷射着怒意,死死地盯着钟晴,像是想得到一个答案。
几个月不见了,少年好像变了点样子。面部轮廓好像齐整明朗了一些,不像之前那样圆润,却还是散发着可爱清新的气息;无论是那双让他魂牵梦萦的杏眼,还是白里透红的健康气色,少年远比从前待在他身边的时候更加神采奕奕,就像林间里粘了露水的嫩叶子,茁壮而翠嫩。
钟慕光想,看来很多人向往去城市以外的地方度假是有道理的。
他从前听说男孩子都是几天就会长变样一点,还想着钟晴会不会长残而担心了好久,现在看来真的是白担心了,钟晴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迷人了。
对自己诚实是做人的原则
所以钟晴必须承认,他曾在无数个发呆的时刻幻想过自己被找到的那个瞬间。
有可能是在他在河里光溜溜地游泳的时候,就被冲出来的钟慕光抱进树林;
手腕间传来被紧握的痛楚让钟晴清醒了不少,钟慕光眼底里泛起的汹狂风暴雨顿时淹没了他,还有扑面而来的,那永远牵动着钟晴内心情潮的灼人情绪烫得钟晴整颗心都揪了起来——钟慕光果然还是从前那个钟慕光,那个充满占有欲,不容许自己的所有物离开自己的魔王。
看着钟晴像无数次梦境中那样清晰地站在眼前,钟慕光只觉得眼底一湿,双眼瞬间就红了,连他自己都分不清那是委屈的泪意?是燃烧的怒火?还是久别重逢后翻腾的思念。
这小奶猫,还是一样的让人恨得牙痒痒,又爱不释手。
钟慕光瞬间露出了失落的表情,顿时整个人像打蔫了的花,居然用一种钟晴从没听过的口吻示弱道:“小晴,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你想怎么罚我都行,就是别再这样一声不吭地跑出去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走,我们回家吧。”
这样几句话旁人听来可能以为两个人只是闹了什么小矛盾钟晴才离家出走的,就好像是钟晴自己耍脾气一样!
果然,与他楚楚可人的表情不同的是,钟慕光伸手就要去拉住钟晴想把他带走,这个举动让钟晴愣了一下被带着走了好几步,下一秒就奋力地对抗了起来,钟慕光立刻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盯着钟晴。
“啊啊啊,这……”萃姐也是第一次在现实里遇到这么好看的人,再被用这么绅士温柔的语调说话,平常能说会道的一个人顿时结巴了,幸好钟慕光将他那幽深,绵长的目光,转而落在了不远处那个,被众人包围的少年身上。
“小晴……”在少年的身影落入男人眼睛里的那一刻,男人原本就如花绽放一般的面容顿时高兴得宛如天地间都被花朵淹没,他立刻抛下了紧张到慌乱的萃姐,亲热地叫着钟晴的名字,迈着好似在欣赏画展一般的优雅步伐缓缓走到了钟晴面前停下来。
钟慕光这样的动作吓得钟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可是一下子撞到了实木的椅子,整个人一趔趄。
更何况他187cm的身高,正穿着一套完美展现着他宽肩窄腰大胸长腿的灰色格纹定制西服,曾经那头轻浮棕金色卷发被染回了钟晴最熟悉的黑色直发,似乎因为剃掉卷发的缘故修剪得比以往还要短些,反倒是衬得男人冷傲美丽的面容更添一丝煞人的硬气。而伴随着男人的进入,整个温暖的空间里入侵了他身上的冷森香水气息,那味道无数次出现在钟晴的幻想和梦境里,这样清冷木调中带着性感勾人的皮革调,陡然再次嗅到,直让痴迷这股味道的钟晴心脏狠狠一荡。
几个月不见,从前那种傲慢优雅的富贵花贵公子气质荡然无存,现在的钟慕光像一把雕着华丽纹饰、削铁如泥的黑金利刃,轻易靠近他就会被拦腰斩断, 在这样从头到脚精致得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美人魔王身上散发出压倒性的气场,顿时让一屋子的人鸦雀无声。
即使店里突兀地出现了这么个与这方圆八百里都格格不入的大美人,但萃姐多年迎来送往的经验让她立刻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这货不是善茬,难道是……?
原本方巾被扯下来的那一刻,钟晴简直慌得飞天。毕竟他和向逸白上了床这事是个绝对的秘密,他是不打算告诉任何人的,现在不仅被他一直想瞒住的萃姐他们知道了,连钟慕光都好巧不巧地发现了!天哪他真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不行!无比慌乱的钟晴瞬间稳住心神,他现在是单身,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不可以因为对面是钟慕光就怂!
钟晴深吸了几口气,硬气地回怼道:“怎么了?有什么不敢的?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什么?我说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是单身,想跟谁睡就跟谁睡!”
再看下去,那充满了能量的肢体更加结实,肌肉形状更漂亮了;皮肤比从前稍微黑了一点,顺着长腿都能看到麦色的晒印,看来最近没少在外面跑,却让一向喜欢白皮的钟慕光觉得诱人得不行;这件看起来普通的t恤却显得小胸脯鼓囊囊的,更能让人想象出衣服下面会藏着多少美味,脖子上系着一块方巾,因为刚才的拉扯好像有点松开了……
方巾?
方巾下面,是?那是?
有可能是他跟着大山老师去镇上买东西,在街角与钟慕光四目相对然后开始一人跑一人追;
有可能是他在开学报道的第一天,纪龄祉在大学门口的人群中痛苦地凝视着自己;
有可能是他开始在x市的餐厅打工以后,被锁在了老板办公室结果发现纪龄祉走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