桒苛哑着嗓子说:“段崆,我不贱,我只是累了......”
段崆撑起身子,一脸惊愕的看着桒苛,桒苛扯出一个微笑,他说:“在地牢里,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只能爱你,那样我会好受一些,你应该知道,但凡我还有选择的权利,我都会选择恨你......”
段崆的眼睛一亮,他立刻说:“桒苛,你和段峻.......你们......是你想要报复我,对吗?其实,你对我还有感情,你只是想报复我的,对吗?”
桒苛慢慢睁开眼睛,他看着段崆,对,这才是他认识的段崆,野蛮,暴戾,蛮不讲理。
段崆扶着桒苛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他,桒苛仰着头,微微敞开双腿,软趴趴的玉柱躺在那里,小穴还有些红肿。
桒苛说:“我于你父子二人而言,到底算什么?”
桒苛说:“是你过了一万年,而我不过眨了两下眼睛,不如这样吧,你别再纠缠我,让我自己过个十万,二十万,或者几百万年,或许,我就不会记得这么清楚了........”
段崆伸手拉住桒苛的衣袖,他说:“你想忘了我?”
桒苛说:“如此这般,再好不过.........”
他走到段崆面前,桒苛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好缬草衔环,以表心意。”
段崆满头雾水,桒苛将花环带在段崆的头顶,他说:“那日,你将我吊在大殿的房梁上,被桒家人看见,他们嫌我丢了自家的脸面,想杀我.......多亏了你及时赶到,救我一命.....”
——————那日,段崆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况且你们想杀我的私奴........
桒苛接过香囊,他说:“多谢!”
告别了桃花仙,桒苛被带回段崆的神殿,大殿之上,桒苛把玩着精致的香囊,段崆坐在桒苛面前,双眼死死的盯着桒苛。
桒苛说:“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很不舒服。”
桒苛冷冷的说:“呵,就算当初我不离开你,你也会厌弃我,转而拥抱赫离.......”
段峻亲着他的额头,充满爱意的说:“胡说,我不会的.....”
桒苛发现自己全身赤裸,那些曾经疯狂过的痕迹在他身上表漏无疑,大门被撞开,是段崆,他气愤的走到床边,怒视着床上的二人。
蛟龙神君说:“阿桃,你在说什么啊!!!你哪里认识过凡人......”
桃花仙指了指天上,她说:“在那里,我们认识很久了,如果不是你们招魂,又恰巧把我们一起召回来.....”
蛟龙神君说:“你们都是魂飞魄散之人,哪里会相识,阿桃......你做这些就是为了气我吧!”
桃花仙握住桒苛的手,她说:“你也好,我也好,我们都要好好的,安安全全的了结下界的恩怨,待我们回到甪穹世界,将你所悟出的道,告诉王大仙和黑桐白桐他们,还有甪穹世界千千万万的上神......”
桒苛愉悦的点点头,他说:“你要保重.......”
桃花仙微微额首,说道:“你也是....”
蛟龙醋意大发,他等着桒苛,说:“小子!!!你好大的胆子!!”
桒苛面无表情的看着蛟龙,视线停在桃花仙的眼眸上,他说:“给我点时间.......”
桃花仙打了一个指响,时间停止,全世界都静止在一个瞬间。
桃花仙捂脸痛哭,桒苛坐在树枝上,双手捧着桃花仙的脸颊,他说:“别哭了,再哭,就不美了.....”
桃花仙娇嗔的说:“不美就不美.......”
桒苛噗呲一笑,他说:“你再这样,桃桃会笑话你的......”
狂风席卷,段崆和段峻一同呼喊“桒苛!!!!!”
谁也走不进那恐怖的风暴里,蛟龙,段崆,还有段峻......
.....................................................................
桃花仙慢慢恢复成曼妙女子,树枝与树干变成罗裙......她看着桒苛,她的手还是树枝的样子。
桃花仙说:“我的桃桃.......她,魂飞魄散了.......”
桒苛看见桃花仙的胸口,有一团忽明忽暗的光球,拼命的跳动着,桒苛说:“桃桃,从未消失,你信我......”
树枝穿过几个孩童的身躯,她们渐渐枯萎。
桒苛向失控的桃花仙跑去,原先万里桃林,如今焦土一片,桒苛大喊道:“桃花仙!!!!你冷静些,桃桃........桃桃她一直都在!”
桒苛大喊道:“她一直在你身边!!”
桒苛听见天空之中,有一个浑厚的男人声音,悲泣的喊道:“阿桃!不要啊!你冷静些,她们是桃桃啊!是你女儿啊!”
几个小女孩簇拥在一起,她们跑不动了,只能坐在地上,呜呜的哭着,“娘亲......娘亲......”
从暴风之中走出一只妖怪,她全身呈现树木枯枝,就连脸,都是树皮的纹络,她身躯庞大,竖起的头发就像盛开的树枝,上面开满了桃花。
父子俩唇枪舌战,桒苛恨不得跳出段崆的怀抱,自己跑去,可是他不能离开宿体,如果他离开宿体,将会被隔离出这个世界,就算他想帮桃花仙,也帮不了。
很快,他们进入了妖界,紫色的天空中,群鸟飞起,发出尖锐的惨叫。
桒苛说:“将我放下........”
段峻跟在段崆身边,他说:“桒苛为何要去妖界?”
段崆想到,桒苛刚刚苏醒时,目不转睛的看着蛟龙的爱妻,还在眨眼之间,拉着人家老婆跑那么远。
段崆说:“那手帕是尊上爱妻的物品吧,桒苛,我劝你别打那女子的主意.......不然,你会死的很惨。”他停顿一会,又说道:“如果你想见她,我可以带你去,不过,我希望你能明白,那女子,不是你可以沾染的。”
桒苛越来越失宠,他竟然嫉妒赫离,想要杀死赫离......
桒苛杀人未遂,他跪在段峻的面前,苦笑着说,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
离你而去........
桒苛郁闷的是,自己居然还怕他,想想也对,那种恐惧,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化解的。
两个人都别过头,桒苛为自己系好腰带,穿上鞋子,大步向外走去。
段崆和段峻紧随其后,异口同声的询问道:“桒苛,你要去哪?”
段峻说:“傻小子,那手帕一看就是女人的物件,桒苛视如珍宝,看来,在他心里,那女子地位甚高。”
桒苛推开段崆,也不顾是否赤身裸体,他站起身,说:“段峻,与赫离相处久了,你也变得会搬弄是非了.......”
段峻一时语塞,他说:“桒苛,我.......”他沉吟片刻,随后说:“我可以不在乎你的过去,我也不在乎你是否爱着谁,我只想在你身边........”
段崆和段峻同时冲向桒苛,将那手帕拿开,扔在空中,手帕就像一团火焰,熊熊燃烧,焚尽自身,变成灰,飘落在空中。
桒苛的心猛跳,桃花仙.....她........她.......
出事了?
淡淡的清香,还有一丝花蜜的芬芳,让桒苛微热的头脑渐渐冷静。
他看着手帕,微微一笑,还真是欠了桃花仙好大一个人情,她几番救自己,险些犯下大错.....
那父子俩还在争吵,桒苛无心听闻他们在吵什么,他将手帕放在鼻下,轻轻的闻着。
段崆微愣,他看了一眼桒苛,又猛地抬头看着段峻,段峻双手环抱,有些戏虐的说:“你做的这副身躯,真是好用,无论他多么抗拒,都无法阻止我的侵入,被他包裹的感觉,真是爽啊.........”
段崆猛然起身,他指着段峻大喊道:“他是你的儿媳!!!”
段峻一把耗住段崆的衣领,怒斥道:“他还是我的正室道侣.......是你的长辈!!!什么儿媳,和你成婚的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偶人,不是他桒苛!!!”
胸口上,肩膀上,大腿根,遍布段峻的齿痕,他渐渐闭上眼睛,头一歪,随着最后一次射精,陷入沉沉的梦境里。
这算是一场好梦吧,桒苛梦境,段峻没有和赫离在一起,段峻在他离开家之后,立刻跑来找他,他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他随着段峻回了家......
桒苛很疲惫,他推开段崆,将身子坐起来,他说:“报复你?呵呵,没那个兴致.......”
随着桒苛的话语,他看见段崆的眼眸里那一点点的亮光,渐渐暗淡,段崆低下头,他说:“那么,你还爱着段峻.....所以,趁我不在,就忙不迭的跑去与他媾和?”
桒苛抬手扇了段崆一个耳光,段崆的头微微偏到一旁,段峻推门而入,他几步走到他们身前,他低头看着桒苛,对段崆说:“是我强迫他的........”
段崆气的胸膛要炸开,他低下头,抬起桒苛的臀部,张嘴吸允那处小穴,舌尖伸入,上下摆动,桒苛抓着段崆的头发,仰头呻吟。
小穴被舔得一开一合,身前的玉柱也微微挺立,舌尖一顶,桒苛颤抖着射出一点稀薄的液体,他大口的喘息着。
段崆慢慢将他放下,将脸贴在桒苛的腹部,桒苛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肌肤之上。
他气得咬牙切齿,什么也没说,扯了一张被子将桒苛裹在里面,抱着桒苛疾步走回自己的神殿。
他气愤的双手都在颤抖,而桒苛,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闭着眼睛小憨。
段崆将桒苛扔到床上,撕开包裹他的被单,看见他身上的痕迹,忍不住骂了一声:“贱人!”
说完,桒苛转身走向神殿,站在门口时,他没有再进去,而是依靠在门框上,双手环抱,抬头看着房梁。
段崆从头上拿下花环,慢慢靠近桒苛,桒苛没有看他,自然没有看到段崆的双眼红红的,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泡着不敢流下的泪。
段崆说:“一万年了,桒苛.......到底有多大的怨恨,让你可以记住这么久......”
段崆慢慢低下头,他说:“段峻他........”
桒苛说:“他与我无关.........”
说完,桒苛起身走向外面,段崆紧随其后,见桒苛捡了几个柳条枝和几朵鲜花,他不知道桒苛要做什么,只好静静的站在一旁,桒苛很快就用那些花花草草编了一个花环。
桃花仙一甩手绢,说道:“懒得和你解释,总之,我告诉你,他,是我的挚友......”
桒苛说:“见你无事,我也该走了,我的事,还没有解决......”
桃花仙忽然想到什么,她从腰间解下一个香囊递给桒苛,她说:“这香囊,有安神之效,是用我的桃花秘制而成。”
桃花仙低头看见自己胸膛里,有一个光球,越来越明亮,她说:“我想再见一次桃桃,在这里......”
....................................................................
时间再次恢复,蛟龙神君还未发火,桃花仙指着桒苛说:“这可是我的挚友........”
桒苛对桃花仙说:“此番,我有所领悟,我们之所以和下界纠缠不清,并非全是债,而是我们的本心,就像我,是对仇人的恐惧之心,而你,则是对桃桃的愧疚,让你无法割舍对蛟龙神君的纠缠,因为,他是桃桃的父亲......”
霎时间,桃花仙犹如醐醍灌顶,她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她说:“这么多年,桒苛,谢谢你,为我指点迷津.......”
桒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遭遇,凡间所受的苦难,不过是一种劫难,而决定我们是否真的可以位列神位,眼下的一切,才是真正的考验。”
桃花仙一愣,桒苛指着她的胸口说:“看呐,你的桃桃,不是一直都与你在一起?你看她,多担心你......”
..............................................................................
风暴停歇,迷雾散去,一男一女相拥在平地上,蛟龙飞奔到桃花仙身边,将她拉出桒苛的怀抱。
许多树枝插进桒苛的肉身里,拼命贪婪的吸允着他的血液,桒苛有些头重脚轻,他抓住一根树枝,艰难的说:“喂,桃花仙,你杀我,算不算犯了杀戒?如果算的话,你可真冤了!”
桃花仙一愣,看清桒苛后,她连忙用树枝将桒苛包裹,树枝吸允的方向逆行,桃花仙用自身的修为修复桒苛的肉身,她连忙说:“对不起,我......我控制不住自己.......”
桒苛伸手摸着桃花仙的脸庞,他笑着说:“我控制不住的时候,是你,一次又一次的帮我,我们说好的,这次,要与他们做个了断,怎么,你现在要放弃了么?”
............................................................
梦醒,桒苛的汗珠顺着额头滑落,他看见段峻一脸担忧的看着他,手不停的抚摸着他的鬓角,段峻说:“当初,如果我早点去找你,我们也不会变成现在这番模样。”
桒苛的腰有些酸,后穴有点肿胀,但清清凉凉的,看来段峻事后为他上了药,他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来,段峻连忙将他抱在怀里,用头蹭着他的脖颈,痒痒的。
桃花仙渐渐恢复了神智,远处奔来的蛟龙再次看见桒苛时,脸上五颜六色,他几步走到桃花仙身边,他说:“你疯了吗?竟然屠杀自己的女儿!!!”
桃花仙再次失控,眼看着她要将利爪伸向蛟龙,桒苛拼力挡在前面。
“噗呲”
小树精吓得连哭都不敢哭,只能缩着脖子哽咽,桃花仙被桒苛的话吸引,她渐渐弯下身躯,庞大的树干折成一个弧度,桃花仙的脸孔对着桒苛。
她想了很久,缓缓的说:“桒.......苛..........”
桒苛拼命的点头,他说:“是我!!!你想起我了?”
身下的裙摆是无数的藤蔓,一条一条,穿梭在泥土里。
女子的眼眸鲜红如血,她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她的嘶吼声就像被敲碎的破锣。
“一群无心的木枝,还骗我?”
段崆将桒苛放下,桒苛看着天空,他想到,要怎么找到桃花仙......
正在他发愁时,从远处飘出许多花瓣,还有一群奔跑的孩子,那些孩子梳着羊角辫,穿着粉嫩的小裙子,一边哭一边跑,而在她们身后,一股飓风卷着花瓣盘旋着,追赶着她们。
树枝犹如利刃,穿透许多小孩子的胸膛,那些孩子渐渐枯萎,焚烧。
桒苛回了一句:“龌龊!”
段崆一步千里,他说:“好吧,是我想错你了,可是你为什么要留着那女子的物件,还想去妖界?”
段峻说:“也许,只是桒苛喜欢那手帕罢了,手帕没了,再去向那女子要一张,有什么不可以。”
桒苛站在门口,回道:“妖界.......”
...........................................................................................
刻不容缓,桒苛要尽快去妖界,他十分担心桃花仙,段崆抱起他,说:“我带你去.....你这具身体,没有修为,如果徒步前往,几万年你也走不到妖界。”
桒苛踉跄的走到衣橱旁边,从里面拿出几件衣服,一件一件为自己穿上,他讥笑道:“段峻,是赫离教你如何伏小做低么,你知道,我最不喜欢那种人......”
段峻的脸色惨白,段崆嘴角微微弯起,看见段峻吃瘪,他一天烦闷的心情一扫而光,他走到桒苛身边,手刚刚搭在桒苛的肩膀上,桒苛就惊怕的抖了一下。
两人相对无言,彼此都很郁闷,段崆郁闷的是,桒苛还怕他,想到,桒苛曾经受过的罪,也很释然,对于桒苛而已,可不就是发生在昨天的事,而自己,却走过万年的相思之苦。
桒苛不顾身体的酸痛,执意起身,段崆连忙将他抱住,说道:“只是一张手帕,你若喜欢,我可以为你寻来千千万万个。”
段峻说:“那女子对你很重要?”
段崆疑惑,问道:“女子?什么女子?”
这香气,能让他安静,不受暴虐情绪的困扰,可是,当他嗅着嗅着,手帕的味道变了.....
清香的味道变得浓郁,灼热的香气让人赶到烦躁......
“桒苛!!小心!!!”
桒苛看着自己的手掌,他打了段崆,真不可思议,曾经让他夜夜梦魇的恐惧,如今他却有勇气扇了他.......
他也许可以不惧怕那份恐惧,他甚至,可以杀了他.......
桒苛的眼睛闪过一丝红光,那种可以撕裂仇人的快感,顺着他的手流淌进他的脑子里,门被风吹开,一张淡薄的手帕,被风吹进屋内,几番辗转,飘落在桒苛的手指上。
看着幼年的段崆,他没有好脸色,小孩子的衣食住行都由仆人照理,他不闻不问,直到有一天,段崆生病了,段峻很生气,他指责桒苛为什么不善待幼子。
此番场景,如此眼熟,好像是谁的故事里发生过的......
桒苛虐待幼子的事,传遍天下,段峻无奈,只能顺应家族的意思,接赫离进门,赫离进门时,小心翼翼的看着桒苛的脸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