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再提段峻,甚至他的名字,都不愿从自己的口中说出。
段峻不解的指着自己说:“我就是段峻,他人是谁?怎么不说我的名字?桒苛!!!你什么意思!”
桒苛甩给他一个白眼,他转身将门关上,身体靠在门板上,段峻以为桒苛还在闹小脾气,他拍拍身上的雪,起身走回门前,他的手摸着门板,就好像在摸着桒苛的后背。
桒苛甩开他的手,将他向外推....
段峻抹开脸上的酒,他转身说:“桒苛,你是不是还在闹脾气......都一千多年了,有什么事,我们不能坐下,好好的聊聊呢?”
直到将段峻推到门口,桒苛深呼吸几口气,他稳定了情绪后,抬起脸,就像曾经段峻熟悉的那个样子,那么桀骜不驯,盛气凌人......
他推开段峻,低着头说:“你已经和赫离在一起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段峻有些激动,他说:“我听说.....我......我听说,你接受了崆儿......”
桒苛慢慢抬头,双眼的血丝遍布双眼,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喉咙沙哑,他一字一句的说:“我接受了段崆?呵呵..........”
那人看见桒苛,一把将他拥在怀里,紧紧的抱着他,拼命的吸着桒苛发间的味道,他哽咽道:“桒苛.....真的.......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桒苛慢慢推开此人,他抬头望去........他惊得后退一步,是段峻.....
段峻的双手想要去扶他,却被桒苛避开.....
桒苛将宿体毁掉,他站在段崆身后,双手环抱,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对父子。
段崆一边向自己怀里划着粉末,一边说:“别散啊啊啊啊啊啊!桒苛....我错了,我不该做这种事,可是,我只是想让你不喜欢他而已.......”
段崆的语气越看越小,段峻沉默不语站在一旁。
桒苛咬着牙,他红着眼睛,瞪着段崆,段崆说:“你这么生气啊~是因为在段峻面前吗?还想在他面前留下点美好形象对不对?”
段崆连忙抓着桒苛的手说:“好的好的,不生气了....不气了,我不说了....别生气,你的魂魄好不容易才凝聚在一起.....”
段崆将桒苛的双手放在嘴边,他哽咽道:“你知道吗?你的十指指甲,是我从悬天秘境里,杀敌一万,凶兽灵魄不计其数,才获得的至宝.......我为了筹齐十个,给你做指甲,我差一点就命丧于此.......还好,我回来了,你的指甲,是不是很美.......你身上的每一处,都是我死里逃生拼来的.....我以后,会更加更加,的给予你更多,我会比段峻,对你更好........”
自从桒苛离开他后,这一千多年,了无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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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崆毫无波澜的讲述着他如何将桒苛打伤,如何囚禁他,虐待他.....听得段峻青筋并出....
段崆没有回答他,他一边安抚桒苛,一边慢慢掰开他的手,用灵药抹在手掌的伤口上。他捧着桒苛的脸颊说:“桒苛,你答应过我,留下,在此之前,你不会走的,对吗?”桒苛的眼泪不停的掉着,段崆亲吻着他的额头说:“我会告诉他的......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了......”
段崆起身,转身看着段峻,他回答:“是上古招魂术.......”
段峻的眼皮直跳,他说:“招谁的魂?”
桒苛的火噌的一下就升起来,他转过身,冲着门大喊道:“不讲道理的是你们姓段的吧!段崆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我打伤,囚禁我,虐待我,我曾经哭着喊着向你求救,你呢,却一脚将我踹开,还说我是污秽........说我是冒充的?就连赫离都认得出我,而你却........认不出我?”
段峻站在门前,不敢相信的说:“好啦,桒苛,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你看看你现在住的地方,你身上穿的,你吃的食物,段崆哪里虐待你了?”
就在两人争执时,段崆走进院落,他看到段峻和桒苛在争吵,吓得他的魂差点飞出体外....他连忙跑到门前,猛地推开门,看见桒苛的双眼无神,全身颤抖,双手紧紧的握住,指甲已经抠破手掌,他却浑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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桒苛回想着王大仙的话,又想到这个老小子总是偷黑桐白桐糖果吃,被抓到还耍赖,他又不禁的笑了....
他喝了一口灵泉酒,说道:“美景可惜无故人..............佳肴美酒似乏味.............”
段峻说:“桒苛,怎么啦.....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呢?我是段峻啊,我真的是段峻,这天下是姓段的,谁敢冒充我呢?桒苛,别闹了,把门打开......乖......”
桒苛靠着门板,冷哼一声,说:“我说你不是,你就不是,我说你是冒充的,你就是冒充的。”
段峻赔笑道:“好好好,知道你不讲道理,我认输,好吗?”
他抬腿就是一脚,将段峻踹出门外.....
居高临下的看着段峻,他说:“哪里来的污秽,还敢冒充........他人,简直找死.............”
最后的几个字,就像从牙缝里咬出来的。
“对,你说的对,一千年前............呵呵.........”
桒苛将没喝完的酒高高抬起,顺着段峻的头顶浇下........
段峻满脸错愕,他一手抓住桒苛的手腕,压低了声音,强忍着怒意,说道:“你在干什么?”
桒苛无比慌乱,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总之,见到段峻,他就乱了......
段峻双手牵制住桒苛的肩膀,他说:“桒苛,这一千多年,你到底去哪了?”
一句话,桒苛慌乱的神智渐渐冷静.......
桒苛手指打了一个指响,整座神殿崩塌.....属于他的,都不该留在这个世界上,那具宿体,这座神殿,既然是段崆赔偿给他的,那么他就有处置它们的权力。
桒苛没有在逗留,抬脚向外走去,他想走出这里,一千多年了,他被困在这里太久了。
剩下的六天,他想去外面看看.......
桒苛的双眼慢慢流下血滴,段崆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桒苛双手抓着段崆的肩膀,他美丽的脸颊上流着两行血痕,他咬着牙说:“既然如此,你我已经两不相欠.........你折磨我的那几年,算你还完了.......”
说完,身子向后一扬,整个身体全部粉碎,变成尘埃消散于空......
段崆大喊一句:“不要啊啊啊啊啊!!!你答应过给我一次弥补你的机会,你答应过我,不会轻易的魂飞魄散......”
段崆回头看了一眼桒苛,他说:“那天,抱着你,向你求救的,就是桒苛本人......呵呵......他都变成那副样子了,还想着找你,我盛怒之后............”
桒苛大喊道:“闭嘴!!!!”
段崆的表情有些疯癫,他忽然扑到床边,他跪在床边,双手撑着床面,看着桒苛,他全身都在颤抖,好像在体会什么极乐之事,他笑得疯狂,他说:“为什么不说呢?明明是我做的恶......你为什么要羞于回避,桒苛,你看看他,你只要变丑了,他就不要你了,但我不一样,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要你.....我都要你的......”
段崆指了指床上的桒苛,他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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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峻不停的回想刚刚,桒苛与他的争吵,他想到,曾经,的确有一个样貌丑陋的家伙,抱着他的腿,哭着喊着说自己是桒苛,当时他想,怎么可能是桒苛,桒苛在他的心里,一直都是高岭之花的模样......怎么可能是眼前的污秽............
段崆抱起桒苛就向床上走去。
段峻也跟着走进屋内,他看见了一地的咒阵。偌大的神殿,只有一张床,棚顶全是夜明珠.....地面就像镜子一样.....但能看见纵横交错的咒纹.....
段峻指着地面,他说:“段崆,这是什么?”
话音刚落,门被大力的推开,有人迎着风雪冲进神殿里。
桒苛的身上只披着单薄的繁星天衣,雪白的衣尾甩在地面上,他的秀发垂直的披散着,手里还拿着酒......
随着一股寒意,桒苛的头发与衣袖同时飞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