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这都是事实。睡吧。”沈问之闭上眼轻轻说道,“不过我哥是真生气了,这下...还真的只能我来养你了。”
邱夏没来由听出了些雀跃。
一夜无眠,初冬天亮得晚,沈问之打电话找了拖车,还黑着两个人就摸回沈问之买的公寓。
邱夏愣了半天,才迟疑地问道,“晏归,他怎么样了……”
“从你没来上课那天开始,他也没来了。”
沈问之用手指绕他头发玩,漫不经心道,“我估计以我哥的性格会气得作出些过分的事来,不过我没想到他会让你转学,也没想到他真的会跟一个还没满十七的小崽子过不去。”
疯子。邱夏闭着眼睛叹气,心里全是疯涨的不安。
沈问之把车停在一条土路边,一瘸一拐地带着邱夏往附近走,随便找了个棚户开的招待所,多给了些钱连身份证都没登记就住进去了。老板看着他脸上的伤还有点不放心,沈问之又加了些钱承诺早点离开才把人打发走。
胡乱用清水洗了下脸,把伤口简单擦了下就抱着邱夏躺上硬床。
沈问之却趁着这个空档,抬起腿发力朝贺澜安脊椎撞过去,勾紧邱夏的手指,推开何蓉朝一直敞开的大门冲了出去。
他的车就停在别墅门口,把邱夏塞进去后立刻点火,连安全带都没来得及系,径直加速开出去,不远处小道上就有一排打着手电筒的保安正朝这边跑过来,看这辆车从打电话的业主家方向出来,于是诧异地挥手示意他停车。
但沈问之全当没看见,甚至又踩了一脚油门,从这群保安身边飞速擦过。
你是被别人捡回家的流浪狗,
我是永远游荡街头没人要的流浪狗。
你没有家了,我就把你叼回窝里,
沈问之围着围裙拉开冰箱问他:“想吃什么?”
邱夏望着他过了一晚肿得更高的伤口,整张脸青紫的痕迹更为明显,涩道:“我们先去附近医院......”
沈问之拿出两颗鸡蛋笑了笑:“不急。我做饭真的很好吃。”
邱夏还是去拉他,“别打了,我不走的、不走……”
沈问之像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想笑又疼得笑不出来,“你不跟我走他也要把我揍个半死……”
邱夏瞪大眼睛不解,贺澜安的脸又更黑了点,沈问之抬起胳膊拉了下邱夏的手,再添一把柴:“他对能针对晏归这种小孩.......”
大雾还没散去,小区里路灯还亮着,邱夏进单元楼时看见旁边树丛溜过去一道黑影,估摸是警惕性强的野猫,低头被沈问之拉着走进电梯。
打开门,屋里布置还和上次一样,只是好像更干净整洁了点,餐桌上还放了装饰用的花,透露出精心打扫过的痕迹。
沈问之拿出一双崭新的粉色拖鞋让他换上,邱夏进了厕所看见另一个新杯子,贴在另一个旧杯子旁边,毛巾也是双份,成双成对的生活用品如此突然又不突兀地出现在这里,仿佛这座公寓一直预留着位置在等另一个人到来。
邱夏轻声问道,“他……他做了什么吗?”
腰间的手收紧些许,沈问之蹭蹭他的颈窝,“我哥都能把我打个半死,他除了能放过你,还能放过谁。”
“那你会怪我吗,把你讲出来。”邱夏往被子里缩了缩。
小孩不放心道,“我们去医院吧,你这样伤口万一感染的。”
沈问之从背后抱住他,眼睛都没睁开,“不会。这种程度我小时候遭得多了去了,歇一晚上再说。”
邱夏还想说什么,沈问之笑着亲了下他的后颈,“真的没事,被打得多了抵抗能力都上升了。”
邱夏觉得自己今天一晚上心跳都没缓下来过,沈问之一言不发地开到门口,值班室里的保安接到对讲机的命令大声让他停下,沈问之淡漠地撞飞挡车杆强行冲关,车前盖估计都凹下去一大块了。
不知道这个疯子到底载着他转去了哪里,平静了一会儿后邱夏也能猜到沈问之在避开监控,他忍不住侧头问道,“你明明还有力气踹人,当时怎么不还手?”
沈问之笑嘻嘻地哼起小调,“赌你会不会心软啊。”
虽然那只是一个很破的窝。
没有你之前它叫睡觉的地方。
有了你之后它叫家,我们两只小狗的家。
灶台其实不经常用,他一个人开火没什么必要,不过现在多了一个邱夏。
滑下去的蛋液噼里啪啦响,撒点盐,锅气便是烟火气,久违了的家的味道。
沈问之看着坐在身旁的小孩,嚼动食物时两颊鼓起像只小仓鼠,看着看着眼里不禁盛满笑意。
邱夏唰地扭头看向贺澜安,企图找到一星半点反驳的迹象,但是却没有。贺澜安说过,宽容只是对他一个人而言,被自己拖下水的无论是晏归也好沈问之也好,都必定会遭到真正意义上的报复。
沈问之注意到他神情松动,嘴角还渗着血迹:“你要是一直站在旁边不跟我走,我真的就被他打死在这里了......”
小孩被他脸上、身上的样子吓得抽噎,盯着沈问之勾住他的手指。贺澜安就像没听见两个人的对话一样,眼底血红一片,报复似的往沈问之脸上击打,看见他肿的变形的脸时快慰又心酸,要下手的一拳猛地顿在半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