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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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
安温儿估计玉夜想要说话,是想和如来在一起,但如来正在参悟无情无爱的佛道,两人是不会有结果的,她打算拐弯抹角地劝玉夜放弃这个念头。
手抵在胸口以下,往外画一道弧形,安温儿用这个突出的半圆来表示孕妇的肚子,她摇摇手,意思是不能怀孕。又在虚空中画一个正方形,往上写几个字,再摇摇手,意思是不能拥有被大家知道的关系。
最后,她双手伸向天空,拥抱空气,做一个抱空的失落动作,意思是不能拥有未来。
安温儿眼里闪着灵动的流光,花朵般的笑容越发灿烂,她摊开双手,摇头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上次对如来说话的法术是安温儿教玉夜的,玉夜断定安温儿一定有办法让自己说话,他用动作表示会把看到的画面传出去。
安温儿和寻月亲热的时候,被到以西来偷看如来的玉夜撞见,安温儿当即哀求玉夜不要把这件事传出去。玉夜对两个女孩儿的爱情莫名有好感,并没恶意。安温儿害怕极了,生怕玉夜反悔,拥有发声天赋的她慌忙说出可以帮助玉夜说话。
巧风呛声,“那你们选你们的,反正我们两族也不怎么往来。”
灵物族一致推选灵殊。从此以后,丁页多了两位领袖。
玉夜在名字后面加了一个“皇”字,自称本皇。灵力大增,使得他颇有些张狂。灵殊认为众生平等,即使成为领袖也没任何架子,一切和往常一样。
灵殊眉宇间隐有忧色,看向别处,陷入沉思,并没注意听舍腾给他讲解卦象。
舍腾见灵殊走神,推了一下他,沉声交代,“这一卦是为你算的,大凶只针对于你。”
灵殊蓦然一惊,却也无可奈何。舍腾只会预测未来,并不能做出改变。他索性将此事抛于脑后,反正还有些日子。
灵殊松了口气,下床看见舍腾在摆动木头,蹲下看了片刻,“能测出大凶和什么有关吗?”
舍腾含着下巴看灵殊,他硕大的脑门下是一双色欲的三角眼,此时淫光毕露,“大凶当然是和凶兆(谐音:胸罩)有关啦。”
面对舍大脑门儿的突然猥琐,灵殊不由得怀疑舍腾一夜没睡,彻夜欣赏被他锁起来又不见了的连环小人画,于是质问,“你是不是又把索拉画的偷走了?”
那时起,他意识到自己与众不同。
玉夜淡然地比手语:天生的。
灵殊翻译给大家听,众人对于玉夜的救世之举本就敬佩,这时更加崇拜。
舍腾抱着霹雳木跑进灵殊家,气喘吁吁,“大凶!我又测出大凶了!”
灵殊睁眼,惊得坐起,心脏乱跳,“现在吗?”
舍腾把气喘匀,蹲下摆弄木头,“不是,大概在几百天以后。”
安温儿把空空的双手摊开,展示给玉夜看,嘴角浮起自嘲的笑意。
玉夜将安温儿动作表达的意思看懂了大半,冷静自持,只回答了她一个动作。
双手划一个大圆,表示刚才安温儿说的一切,再有力又坚定地拍一下自己的胸脯。
就这样,玉夜漫长的人生中,第一次开口说话了。
安温儿也因此知道了玉夜的秘密,有把柄在手里,她显得从容淡定,看见玉夜的黑脸怒眉的样子,觉得有些滑稽,“哧”地笑了一声。
玉夜抱臂,冷眼看她。
玉夜时而把珠子泡在自己可以治愈万物的血液里,时而把珠子含在嘴里,时而将珠子塞进束住头发的绸带里,时而带珠子去断崖边,坐在高高树杈上看风景。他眼巴巴地期盼着如来醒来,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自己的新身体展示给如来看。
希望却总是一次又一次落空。
玉夜找到风铃孵化成人的安温儿,用手指着喉咙,嘴巴张大使劲哈气,表示自己希望拥有声音。
灵殊含笑盯着正收木头的舍腾,“你变回纸牌,预测一次给我看看。”
舍腾显得仗义,“你还不相信我了?”说话间,变回了纸牌。
灵殊飞快地对纸牌施定身术,让舍腾半天内变不回人形。抓起纸牌,他一边花式洗牌一边甩手甩脚地往外走,眉开眼笑,自问自答,“欢乐是如何产生的呢?舍大脑门儿。哈哈哈哈,欢乐是从欢乐斗地主里产生的,哈哈哈哈……”
舍腾脸色缓缓木然,没趣味地狡辩,“没有,别空口鉴黄。”
灵殊心性豁达,不再追问此事,“这次的大凶和什么有关。”
舍腾摆弄完木头,说道,“和上次一样,与火有关。”
经过此事,其令断定玉夜是整个丁页世界最强大的人。一为感激玉夜救了巧风,二为灵畜族壮大势力,他真诚地提议,让玉夜成为丁页世界的领袖,永远守护大家。
灵畜族众人仿佛获得了精神支柱,呼声四起。灵物族众人冷眼相对,并不支持。
颂因故意不看玉夜,脸臭臭地转向一边,“你们当然选你们种族的人了,我们才不愿意听从一只猴子的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