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图耶的质问,拉维尔一时语塞,他压下脑中杂乱的情绪,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冷静地陈述道:“这个举动的确出于私心,是我不对,我向您道歉。”
“洛伦佐博士不打算解释?”
图耶其实远不及表面上那么生气,他早看出来拉维尔别有所图,被窥视的愤怒只有一瞬,很快就消退了。不过拉维尔现在一副于心不安的样子,他怎么会放过借题发挥的机会呢?
图耶没动,他看着拉维尔的背影,冷冷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你干了什么?”
“我窥探了你的记忆,抱歉。”拉维尔低声说,原本澄澈干净的嗓音微微沙哑。
拉维尔是第一次读取别人记忆,他只想知道图耶和奥古斯特博士有什么关系,完全没预料到会变成这种情况。图耶的过去艰辛又悲惨,他“看”完只觉得有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上,一时都顾不上自己原本的目的。
可他们本就是一个人。
深度接触导致的共情冲击着拉维尔的大脑,他反射性地握住了图耶掐着他脖子的手,接下去的动作却不是反抗。他灵魂出窍一般双目失神地盯着图耶,眼睫扇动间,一滴泪珠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温热的泪砸到图耶手背上,他被烫到似的松开手,与此同时诊疗室的门被撞开,全副武装的警卫将枪口对准图耶。
共情的后遗症让拉维尔心神不定,所幸还能保持着理智,他想,这次没能达到目的,图耶前十六年的人生与奥古斯特博士毫无关键,按图耶的警惕,之后不可能再有窥探的机会,他也不想再重温一遍那段过分沉重的经历。
拉维尔思忖片刻后坦然地与图耶对视,反客为主道:“我可以解释,也希望图耶先生能解答我的疑惑。”
这本该是段讳莫如深的秘密故事,未经允许的查看就像擅自揭开了别人一块结痂的疤,露出其下狰狞血肉,当事人的怒气让他产生了类似于做错事的内疚。
“这难道也是治疗需要吗?”
图耶像是只领地被侵犯的雄狮,浑身散发着尖锐的敌意。他并不清楚拉维尔干了什么又看到了多少,仅仅是模糊地察觉到他触动了某些令他厌恶的东西。
破门而入的巨响帮助他从情感漩涡中抽身出来,拉维尔放开图耶,屈指成拳抵在唇边闷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
警卫询问他的安全,他看了眼脸色阴晴不定的图耶,摆了摆手:“我没事,发生了点意外而已,不必紧张。”
他走到门口和那些人解释了两句,关上门后没有转身,而是毫无防备地背对着图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