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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向死而生(走一下流程)(第2页)

程斯归几乎只能发出气音,却仍淡淡回话:“哭才费力气。”

裴泊安冷笑一声,一去不返。

程斯归的意识在火光中一点点变得模糊,外间隐约传来扭打的声音,或许还有枪声,程斯归无力再去分辨。他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大脑停止思考,里面只剩下一个念头——也许,他应该就这么睡过去,再也不用醒来……

最后的最后,程斯归想起裴叙川。

裴叙川这个人,路上的每一步都比别人辛苦,没有一时一刻真正松快。身上背负了太过沉重的爱恨,无法做一个好人,却也做不了一个纯粹的坏人。

这次,他大概会很难过吧。

再次醒来时,屋子里尽是刺鼻的汽油味。裴泊安站在房间中央,拿着打火机,一开一合,清脆的声音反反复复,响了一遍又一遍。

第一束火苗燃起的时候,程斯归比自己想象中平静得多。从裴泊安提起冯小姐时神情恍如隔世的那一瞬起,直觉便告诉他,被逼入绝境的裴大少早已心存死志,只求与裴叙川同归于尽。就算实在无法对裴叙川本人下手,临死之前拉上裴叙川的伴侣来垫背,也还说得上划算。

来不及了。无论是程家还是裴叙川,恐怕都难以预料,裴泊安可以决绝到这个地步。

“真是爱哭。”

“程斯归。”裴叙川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静静地注视了男孩一会儿,忽然说:“你也是骗子啊。”

……

未等裴叙川答话,她起身打开院门,将门外那个十几岁的小男孩迎了进来。

男孩坐到桐花树下,眼睛亮晶晶的,像含了星子。裴叙川硬着头皮跟母亲介绍:“这是程流,也可以叫他锁锁。”

声音有些无奈,有些不耐烦。

“跟你老婆说句话吧。”

裴泊安对着手机说了一句,随后把屏幕举到了程斯归面前:“叫裴叙川快点过来,不准带人。”

听到裴叙川的呼吸声,程斯归一滞,忽然有些想要落泪。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对着手机声嘶力竭地喊:“不要来,他的目标是你!”

高一声低一声,实在聒噪。

“是阿川的朋友吗。”陈汀兰向外面张望几眼,微笑着问。

裴叙川低头摆弄着零件,半晌才说:“不是朋友。”

说完这句话,裴叙川缓缓合上了眼睛,陷入了失血过多带来的昏迷之中。

无论是程斯归的声音,还是来自这个世界的嘈杂,一下子都听不见了。

他已经回到了南岛,家里的桐树开了花,一大片淡紫色的云雾。裴叙川坐在树荫下的桌边修理着邻居的收音机,他的手上没有了枪茧,手指和少年时一样灵活。

“不,是我杀了他。”裴叙川用湿布掩住程斯归的口鼻,声音坚毅,“我们走。”

冲出火海那一刻看到的天空,是毕生所见最为蔚蓝的一块幕布。

无数的人围了上来,体力不支的两人双双摔倒在地。裴叙川仰面躺着,抬起一只手,轻轻捧住程斯归的脸,似乎有很多话想要对他说。

与此同时,程斯归本能般爆发出一股莫名的力气,嘶哑地惊叫着抄起手边的花瓶,砸向了裴泊安的头颅!

花瓶沾染着鲜血,碎裂成一地瓷片。第一声枪响过后,程斯归又听见了第二声。

这一次,是裴叙川在他面前举起了枪。

身上的绳子终于解去,被半扶半抱着站起来时,程斯归怔怔望向男人的眼睛。

不是幻觉。

“还能坚持吗。”裴叙川轻轻拍了拍程斯归的脸,神情坚毅而可靠。他一只手搀扶着程斯归,另一只手从地上捞起猫,带着他们绕过昏迷在一地血泊之中的裴泊安,一同向逃生门走去。

丢下这句话,裴泊安离开了房间。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程斯归才卸下刚才那层貌似冷静的伪装。他仍被牢牢绑在椅子上,血液流通不畅,心里提着的那口气一散,周身的疲乏变得格外明显,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酸痛,手腕处更是早就被手铐磨出了血痕。

裴泊安一走,糖栗子成为了这个空间里唯一与程斯归作伴的生命体。猫咪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却也觉察出危险的气息,害怕地瑟缩在他的脚边。

当火光中闪出裴叙川的脸时,程斯归几乎以为,那也是临死之前人生回马灯的幻觉。

“锁锁!”裴叙川呼唤他的名字,“别怕,我们回家了。”

程斯归想对那道幻影说一声“好”,但嗓子干渴得几乎发不出声音。一双有力的大手握住了他的手,随即“咔嗒”一声,腕上的手铐被钥匙打开了。

不过,只要他活着就好。

只要还活着,愧疚与痛苦总会慢慢淡去的。

裴泊安从程斯归身边经过,讥笑道:“死到临头了,还笑得出来。”

程斯归唇边浮起一抹自嘲的笑——让你拿生死去骗人,现在,真的要死了。

或许手术之后这一年多的时光,原本就是上帝多余的恩赐,所幸,在死去之前,他至少试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做了一些自己喜欢的事,这短暂的人生,并不是只有未尽的遗憾。

他闭上眼睛,短短二十余年的人生在脑海中闪过。他想起父母,想起品乐,想起尉迟医生,甚至想起小时候放课后一起去买零食的玩伴……

话音未落,裴泊安一记耳光狠狠扇了过来,打得程斯归唇角渗血,白皙的面颊肿胀起来,留下了暗红的指印。

“这婊子。”裴泊安恨恨骂了一句,掐断了电话。

脸颊热辣辣地疼,程斯归觉得头晕,没过多久又进入了新一轮短暂的昏迷。

这个梦,像做了一辈子那样久。

睁开眼眸,入目是医院病房静穆的白。阳光正好,程斯归伏在他的病床边,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大约是哭累了才睡着。

裴叙川缓缓抬起手指,拭去他眼下的残泪。他嗓音低低的,略微带着些笑意:

男孩不在意地笑着,吃了饼干,喝了茶,撒娇似的问裴叙川:“叙川哥哥,你答应了要给我修兔子灯的,我的灯在哪里?”

“我忘记了。”裴叙川闷声说。

小男孩立时不高兴地撅起了嘴:“哥哥是骗子!”

“怎么不打开门让他进来。”外面的呼唤声还在继续,陈汀兰轻轻摇头。

裴叙川沉默不语,许久后才说:“我对他不好。”

母亲恬静美丽的面容中蕴了一丝淡淡的哀愁,她轻声问,“阿川,你害怕落到和妈妈一样的境地吗?”

陈汀兰端着花茶与饼干走到他身边,身影与记忆中一样美丽温柔。裴叙川端起茶杯,与母亲分享静谧的下午茶时光。

然而,这片刻的宁静,很快就被桐花小院外传来的呼唤声打破了。

“叙川哥哥,叙川哥哥,你在家吗?”

程斯归看到他的腿上有伤,半条裤腿已经被血浸透,有些想哭,又强行忍住。

他将耳朵凑近裴叙川的嘴唇,却只来得及听到只言片语。

“对不起,锁锁。”裴叙川在对他说话,眼睛却没有看他,“这次,我又来迟了。”

子弹准确地射进了裴泊安的胸膛,裴泊安倒下时双眼瞪大,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睛,此生难忘。

绝境中短暂的力量爆发过后,程斯归终于彻底失去了力气,整个身子瘫软在裴叙川怀中。他素白的手指上沾染了血滴,有裴泊安的,也有他自己的。

“我……”他喃喃,“我杀人了……”

生的希望就在前方,经过裴泊安的那一刻,程斯归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心脏的跳动几乎瞬间停止——裴泊安的身体在动,他还没有死!而他手臂伸向的地方,是一把掉落在地上的手枪!

电光火石之间,裴泊安够到了那把枪,拼尽最后的力气向裴叙川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叙川小心!”

“糖栗子。”程斯归声音很轻,“早知道这样,还是当时把你送回他那里的好。”

没有水,没有食物,程斯归的体力不断流失,间歇性的昏迷让他无法分辨时间。有几次醒来,他隐约听到裴泊安跟人在电话中争执,或许是和裴叙川无法谈拢条件,通话结束后,墙那边会传来裴泊安将东西砸在地板上泄恨的声音。

裴泊安再一次出现在程斯归面前时,手里拿着一部通话中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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