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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零(第2页)

倪宾这会脸色才稍微好看一些,又道:「那你是由什麽看出,这不是翡妮熙公主的画像?」

戚莫胸有成竹道:「我可以现在就由单镜片跟你分析出,这幅画与安蒂芬的那幅画之间,从年代,笔触,油墨的质量与溶剂的差异,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伯铃夫人原以为戚莫会亮出他的单眼镜片,作出一翻条理有据的分析及门道,却没想到这份精挑细选来的大师名作,在戚莫眼中竟连花心思推敲的价值都没有。

倪宾双眼微眯,已然是动怒的徵兆,他声线一紧,一触即发道:「喔?你的意思是我拿赝品滥竽充数,诳骗伯铃夫人了?」

戚莫没有作声,倪玫见他的兄长被这十一少当着一众有头有脸的人物扫去面子,已经届临爆发的边缘,不免也有点气恼这位得理不饶人的贵公子,只是当她眼神扫向戚莫那张英俊冷峭到不近人情的脸孔时,又娇羞得一瞬间脑筋都被抽空了。

倪玫勉强维持着得体的笑颜,打圆场道:「我有听说,这皇家的omega肖像画,不论出自哪位名家,都有异曲同工的美妙之处,而且绘者避讳皇室o的真颜,都会将画面调整的朦胧一些,欣许这是哪一位漂亮的公主呢。」

穆承雨瞅向倪宾手指的画,标签上注记的是另一幅安蒂芬的画作,那是一张维妙维肖的肖像画,可以隐约勾勒出一张omega女子垂首敛睫的完美侧颜。

她拥有一头柔软的浅棕色长发,以两旋发卷在後方疏松得挽成一个髻,并以一只银白色的钻石蝴蝶簪固定,髻上贴着零星的白色栀子花瓣作缀饰,端庄而静美。

女子纤细的脖颈上系着一条银白色的缎带,正中央镶了一颗蓝宝石蕊心的花朵珠坠,除此之外,她没有配戴任何多余的钻饰,也没有戴上象徵天命的皇冠,却一点都不难辨认那编织在她灵魂之上,与生俱来的尊贵。

「安蒂芬最出名的一幅画,便是名作〈亲王与妮熙〉的油彩画。」戚莫道:「那是他嫁给龙菲之前的作品,越到他生命後期的画作,诸位可以发现,妮熙公主出现的画面越来越少,最後一年的画作,就再也看不到妮熙公主了。」

「这又是何故呢?」倪玫轻拢着柳眉,不解问道。

「依我粗浅的见解,安蒂芬是因为浸染了皇权的毒液,摧毁了他对於作画的真心,而他原本的真心,全是来自於自己对公主的爱慕与景仰。但当他有一天发现自己再也画不出来的时候,他就晓得自己已经失去了内心最重要的东西。」戚莫道:「是以,安蒂芬的郁,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不爱。」

众人大感诧异,顿时议论纷纷,戚莫又仔细得打量了画像一眼,缓缓揭晓了真相:「这幅画像,是属於帝国末代女王,翡囹濪。」(“囹濪”读作“凌竟”)

倪玫慢搧着摺扇,搧出了一阵馥郁的幽香,边幽幽道:「王妃阁下的故事,相信大家都略有耳闻,据说他在嫁入王室之前,是一位才貌双全,英气勃勃的美男子,就连当朝的第一公主翡妮熙,都曾称赞他的气质与学识举世无双,是再找不到第二的好男人。」

她骤然将手上的摺扇一敛,敲在自己的掌心,为她的诉说的故事划下一道转折:「奈何误入帝王之爱,葬送了自己的一生,给予了不属於自己的皇家,徒留下一出供後人惋叹的凄美悲剧,这也是为什麽安蒂芬的画作如此享誉盛名与价值,历久不衰。」

「误入帝王之爱,这个「误」字,我不认同。」戚莫瞅着安蒂芬的真迹,介入了倪玫的一翻见解:「安蒂芬选择嫁给了自己不爱的龙菲亲王,放弃了与自己相知相惜的翡妮熙公主,因而长期郁郁寡欢,最後自刎而亡,这是世间流传最通俗的版本。」

伯铃夫人问道:「那你究竟是从何看出端倪的?」

戚莫微微转向了宾客席的某处,正是伯铃夫人左後方的位置,道出了众人索求的答案:「现代人总是迷失在微观的锱铢必较,却忘了巨观的第一印象,往往才是事实的关键。」

「很简单。」戚莫言简意赅:「这画中omega的容貌就不是翡妮熙公主。」

倪宾仍是不领情,直到伯铃夫人张开了金口,安抚道:「宾儿,我自是晓得你的孝心,也晓得你是用足了真心来逗我开心,正是因为你这份心,我才特地请了十一少过来陪我聊聊画。他平日是不轻易给人作监定的,也是你网罗了那麽张绝无仅有的礼单,才请动了十一少亲自来掌眼。」

倪宾顿了一下,才淡淡得对戚莫道:「那你瞧瞧,这画是真是伪?」

戚莫闻言莞尔,嗓音低沉道:「在这里谈真伪,未免太没有格调了,这幅画光是由画纸及油墨来看,就是货真价实来自帝国宫廷年代的古董物。」

无庸置疑,是一位皇族翡氏的omega。

倪宾胸有成足道:「这画中的omega,年纪约在花信之年,换作安蒂芬与翡妮熙的年龄差距,正是安蒂芬逝世那一年,他还不是将公主殿下栩栩如生得画了出来。」他轻慢得笑道:「看来你的推论,有逻辑上的谬误。」

戚莫一派处之淡然,他覆手而立,姿态闲散,像是一位看尽人世百态的遗世之人,一句话就让咄咄逼人的倪宾闻之色变:「不是我的推论有误,这幅画像的人物根本就不是翡妮熙,作画者自然也不是安蒂芬。」

「原来是这样……」倪玫轻轻掩住嘴唇,惋叹道:「十一少这番见解,亦是合情合理。」

倪宾却突然扬声道:「依戚少所见,这皇权就是一头利慾薰心的怪物,然而将自主意识强注在这几幅美丽又无辜的画作上,未免太过武断,让它们蒙受不白之冤。」

倪宾此时也踱到了画柜之前,正面攻向了戚莫的视线,他顺手指向了隔壁的另一幅画作,谘商与挑衅的比重只有一线之隔:「那这幅画你又待何解?」

「但有谁能知道,安蒂芬的郁,是因为他对於公主的爱呢?」

戚莫慢条斯理得踱着步伐,悠悠道:「嫁予皇家,给予了他至高无上的尊贵,以及平民百姓一辈子都无法想像的财富与珠宝,他一个平民出身的beta,一夕之间,成为了帝国第一皇储的妻室,即将问鼎新后,只差一步,他将可成为全帝国最有权势的贵夫人。」

戚莫顺理成章道:「而皇室的权力,自古以来,就是最甜美的毒药,却没有人能够拒绝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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