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是可以,但是别当着我这个直系学长的面欺负人家啊。要是被我们班上的女生看见了,她们可就要问我的罪。”胡思鹤戳戳褚忆,压低声音:“你还挺有本事,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他,才认识?人家身上衣服是你的吧?啧,光天化日的……”
“滚滚滚,”褚忆用胳膊肘顶开满嘴跑火车的胡思鹤,心说你懂个屁他是我亲儿子,“那他也是金融的?这届财院新生的寝室被分配到哪栋楼来着?”
“41栋。五层以上都是他们的。”
来的这俩人都穿得随意,其中一人戴着大框眼镜,耳朵上银光闪闪,一排耳钉。另一个倒是清爽,从裤脚到发梢没有一点出格的痕迹,哈瑞尔回头时他也恰好把目光从手里的文件挪到他脸上。
锋利的人。明明能用更多的辞藻形容这人卓越的容貌,此时的哈瑞尔却只能想出这一个贫瘠却恰当的词语。
忽然“会长”轻笑出声,和他同行的男生也随之挂上善意的笑容,哈瑞尔猜测是因为他身上的衣服,虽然这个世界奇怪又陌生,但他的情感辨别能力依旧优越。
有海风吹打铜管风铃的感觉。
产生这个想法后哈瑞尔自己都吓了一跳,卢西奥首都虽靠海,但是西部山区阻隔了绝大多数海风,什么海风和铜管风铃,乱七八糟。
回答他的声音倒很雀跃:“行,那我一会在群里说一声,让他们按时集合。”
褚忆抖着手打开办公桌上的电脑,找出新生花名册,只要确认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把他送走就可以万事大吉江湖不再见了!又不是同一届的同学也不是同专业的学弟,这么大的学校,生活基本无交集!褚忆试着搜索关键词“哈瑞尔”——无匹配信息。
她就知道这个土鳖学校招不到洋人。
那怎么办,褚忆的手指在键盘上犹豫着,心里暗骂为什么花名册不能人脸识别。或许他根本不是本校的学生?只是意外来到那间地下室。亦或者是本世界出现了小bug,说不定再过一会本世界为了维护运行就会将他这个外来人物送回原世界。褚忆发挥自己耽美作者的丰富想象力,拼命头脑风暴着各种可能性,但她身旁的哈瑞尔有些站不住了,毕竟下体还并未清理,再加上女款衣服的束缚,他觉得瓦达尔集市上屠夫手里的脱毛鸡都比他舒服自在。
“不是的,”他伸出那只被哈瑞尔琢磨了许久的手:“我叫满子青。圆满的满,青青子衿的子,青青子衿的青。”
“是吗,那真的很巧。”会长慢条斯理地将纸筒卷起又抻开,对着哈瑞尔说:“我住在406,你就在我头顶。”
他的手很大,哈瑞尔想,手指全部张开几乎盖满纸面,阳光一照,像皇家艺术馆中陈列的雕塑,暧昧古雅。
“嗯,好巧……会长。”
胡思鹤也觉得古怪:“就是,你昨天还跟我抱怨怎么今年是满……”褚忆当机立断,一脚踩在他新球鞋上,胡思鹤立刻闭嘴。
“也没大事,就是他,杭瑧,”褚忆把隐在她身旁的黄毛男孩轻轻向前一推:“他吧,有点……内向,还有点路痴,你看,军训都结束了还不认识回寝室的路呢。幸好热心的我遇见了在礼堂地下室里迷茫的他,把他带了出来。你说我也不方便把他送到男寝楼下,就麻烦会长顺道把他带回去呗。”
“不麻烦。”会长看着哈瑞尔的脸,笑意浅浅,“你的寝室号是?”
“呃,也能这么说。”
“你有五个不同类型的男朋友,五个人唯一的共同点是鸡巴很大对不对。”
“……不可以吗?”
看着屋内视线都向他聚焦过来,正在靠着桌子看文件的会长把那沓纸卷成筒状放在左手心敲了敲,一副思考的样子:“我们大二的工院寝室就在他们下面,怎么了吗?”
“那可真是巧啊!”褚忆敢打赌,自己高考时脑子都没现在转得快。会长什么来头她最清楚,如果把哈瑞尔扔给他,百利而无一害!“我说,你也别这么努力留在这办公了,现在才九点多,你先回寝室,中午再去盯排练吧,41栋离礼堂也近,如何?”
会长有些惊讶,习惯性笑了笑:“学姐,平时你和我说的话还没现在的一半多,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直说就行。”
锋利却很善于隐藏刀锋的人。哈瑞尔心里对他多加了半句形容。
被叫做思鹤的耳钉男看不过去了,开口道:“褚忆学姐,你这什么意思?看杭瑧好看欺负他呢?”
一听到陌生人名褚忆立刻警觉,她脑子转得快,迅速调整出套话模式:“那怎么了,大三学姐还不能和小学弟认识认识了?”
褚忆抬头一看,下意识从座位上弹起,“会长?你们不是在场地吗,怎么回来了,”她伸手把哈瑞尔向身后一拽:“我……来办公室找点东西,哈哈。”
“来就来,紧张什么。”说话的是被称为“会长”的男生,“道具组的人很熟练,场地排演就早结束了,我和思鹤回来吹吹空调。后面这位是——”
海风和铜管风铃。行吧,既然问到了自己,哈瑞尔不得不看向他。
笃笃。
拳指叩门的声音。还没等褚忆反应过来,门就被顺势推开,来者的对话也顺着风传进室内:
“午饭过后再排演一次谢幕合唱吧,最后一次了,再辛苦半小时。结束后大家想喝什么告诉我,我找奶茶店送过去。”
对面的人听到他的回答,有些意外的样子:“你叫我会长干什么?你又不是学生会的苦力。”
哈瑞尔也很意外:“你的名字,不是会长吗?”
男生笑起来,他踏进房门后脸上一直挂着得体笑容,但似乎只有这次代表快乐。
“哎呀,”褚忆再次成功抢在哈瑞尔说话前截胡,“胡思鹤,你接新生那天还和我说来着,你们专业这届男生特少,就分了四个寝室,是六零几到……”
小胡埋头擦他的宝贝球鞋,敢怒不敢言:“什么六零几,506到509,你咋不记事呢姐。”
“啊对对对。”s大寝室按照姓氏首字母顺序排列,既然杭瑧是h开头,褚忆心一横干脆赌一把,“杭瑧刚刚给我说来着,他是506寝。”
没错,是她用键盘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儿子。
不要慌,不要慌,你又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了。禇忆拼命压下自己的心里那股快要顶出喉咙的惊惧,可身体依旧在颤抖。
好在,事情虽然匪夷所思 但是不是不能控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