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没有。”
萧程哲忍不住用余光打量四周。的确不是那种“奇怪的店”。一楼大门正对着街口，乘电梯上来后入眼的装修简洁大气，纯白的大理石地板配淡灰色的沙发，墙上挂着他看不懂的现代画，与其说是压力缓解中心，更像是某种贵妇美容院或是私人医院。
要不是点评网站上写了人均消费，萧程哲确认过应该在他的承受范围内，这种装修的店平时他绝对不会踏足。
萧程哲找了一家点评平台上评分相当高的店，评论里匿名的人相当多，大部分都夸赞这家店地理位置方便，环境干净大气，服务人员很正规专业。
纠结再三，萧程哲还是决定去看看。
毕竟这是在合法平台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奇怪的服务。要是真的有……他扭头就跑就是了。
dom/sub专用压力缓解中心是一种前几年才开始走入大众视野的设施。因为性质缘故，的确不少人都对它有误解，当然，顶着相同名号实际上挂羊头卖狗肉的店也是存在的。
萧程哲下意识蹙着眉头，捂着嘴划过附近的店铺列表。
如果去这种地方，是不是意味着他要对陌生的sub下令？至今为止，在萧程哲的心里，“下令”都和“欺压”或是“性”有着脱不开的关系。想到夏老师，萧程哲潜意识地十分抗拒这种所谓的缓解中心。
萧程哲被这个暴风雨一般地发展卷得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刚说自己是店主，原来这人是老板啊……怪不得这么不守规矩。
想了想，萧程哲突然觉得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他看了看面前的两人，终于整理好情绪，微微低头沉声道：“抱歉，我在你的店里隐瞒情况，碍于面子直接签了同意书……我真的不懂，而且很想弄清楚dom和sub到底该怎么相处。可以请你演示给我看看吗？”
被店里的人揪出自己什么都不懂却浑水摸鱼签了字，他们要赶人也是很正常的。
俞宸叹了口气：“别急着走啊。像你这种新手很容易越线，所以会有另一个dom陪同指导一下而已，这是店里的规矩。只是今天我正好很闲啦。”
他对走廊另一边的人招了招手。萧程哲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很快一个戴着面具的sub店员走了过来。
“ssc原则是？”
“啊呃……嗯？”
萧程哲直直地看向对方的脸，卡了壳。
大夫见他听都没听过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学校的生理课一如既往的不到位啊。课本早就该改改了。”
他对萧程哲解释了一下，缓解中心就大家口中的沙龙差不多，抑制剂失效，不想寻找伴侣，想要快速舒缓精神力的dom和sub会去用。
“我也没别的药能开给你。你记得回去自己别乱吃抑制剂就行！”
最重要的是——萧程哲意识到，这人和自己一样，是个dom。
“请问你是……”萧程哲被这个发展搞懵了，神态紧张地问道。
“哈啰小朋友，我是本店的店主俞宸。别担心，这是本店主的特别服务。”打扮花哨的男人一开口，语气和他的长相一样，略显轻浮。
过了一会儿，门外突然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萧程哲呼吸一滞，想着待会儿要如何开口解释自己的情况。
房门被敲了敲，萧程哲不由得站起来了。
“请、请进。”
很快他就被带到了一个单间，前台让他稍作等待，为萧程哲带上了门。她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房间里一片寂静。
萧程哲环视四周，房间里只有一张看起来非常舒适的沙发，旁边放了几个坐垫。靠墙边则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一般来说这种时候该坐哪里啊……
还有“其他”的吗？其他能是什么啊……强作镇定的萧程哲心情复杂，感觉自己是真的相当没见过世面。
说到底，缓解压力具体是要做什么？应该不是那种行为吧？我不想出轨未遂……虽然老师根本对我就没兴趣……
一番天人交战后，萧程哲最终还是以一种视死如归的心情在“男sub”上打了个圈。
坐在那张感觉比他一个季度房租加起来都要昂贵的皮质沙发上，萧程哲有种后悔的感觉。网上写的人均消费不会是坑人的吧？他真的付得起钱吗？
看到前台的女性去接了一杯柠檬水向自己这边走来，萧程哲连忙转了一下笔，低下头看手上的纸张。
信息栏里有最基础的姓名，手机号，个人证件号，性别等等。
萧程哲愣了两秒，脸色微红，被大夫直白的说法问得说不出话来。
“没……没女朋友。”
“男朋友？”大夫又补充道。
“请问客人您是第一次来本店吗？”前台微笑着询问。
萧程哲“嗯”了一声，紧接着立刻又点了点头。
“好的了解了，那么麻烦您在这边稍坐，填写一下信息登记与服务须知确认单。”
当天晚上七点，正是晚高峰人来人往的时候，萧程哲顶着别扭又紧张的心情，故作轻松地乘公交车来到了“蔚蓝”的门口。
他上高中后个子窜得快，短短两年从一米七拔到了一米八二，不穿校服的时候和已经工作的成年人看起来没什么区别。唯独有一点，当他迈着僵硬的步子跨进装修高级的店里时，那种从脚到脸散发出的局促和紧张感让萧程哲看起来十分青涩。
“欢迎光临。”前台的迎宾非常有礼貌地微微鞠躬，完全没有因为萧程哲的穿着举止有半分区别对待，柔声询问他是否有预约。
看向放在餐桌上的抑制剂，萧程哲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对于健康安全，他还是知道轻重缓急的。
“蔚蓝……”
大夫说完见萧程哲张口问诊金多少，摆摆手无奈地说自己也没看什么病，这次就不收钱了。
回到家后，萧程哲立刻就去仔细搜了所谓的“dom/sub专用压力缓解中心”。
他对此真的一无所知，刚才碍于面子没有好意思问东问西，其实心里早已翻江倒海。毕竟这种服务性质的店听起来有些擦边，若不是大夫讲的一本正经的，萧程哲都想起身就走了。
俞宸和他身边的sub店员听到他突然如此真挚的发言，双双愣住了。
很快，俞宸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孩真有意思啊！好啊，当然可以。”
“都怪好多学校不重视生理课，害我隔三差五要搞支教。”俞宸低声抱怨着，sub店员露出了苦笑，瞥了萧程哲一眼。
“俞老板，你其实可以歇着的。”
“我知道，可我乐于助人。”俞宸立刻回道。
“安全、理智、知情同意。”
见萧程哲一脸窘迫，像是没做作业被拆穿的小孩，名叫俞宸的男人笑了：“太好看穿了。不过挺稀奇的，刚分化的dom会来这种店？就我所知，大部分小dom上网看了点视频和图片就觉得什么都会了，开始祸害学校里的sub……”
“……真不好意思。我现在就走。”萧程哲语气僵硬道。
他晃了晃手里的同意书，挑了挑一边的眉毛念叨：“本店需要客人确认，您理解’调教’行为的基本原则，对自己的行为有清楚的认知且能够为此负责。”
“你打勾了。”
萧程哲停顿了一下，舔了舔嘴唇道：“我理解的。”
门被推开，萧程哲愣住了。
门口的男人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双手抱在胸前，脸上一脸打趣的笑意。而且他没有把自己的脸遮起来，这和服务须知上写的不同。
同意书上写了，为了保障隐私，所有店员都会佩戴面具且不允许在过程中摘下。
犹豫了一会儿萧程哲小心翼翼地坐到了沙发上，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别扭过。
如果被同校学生看到这个场景，十个里有十一个都不会相信这是那个在学校里来去如风的萧程哲。虽然他现在改了不少，但以前萧程哲可是个敢在课堂上把脚翘到书桌上的家伙！
那样的萧程哲，现在竟然战战兢兢地坐在沙发上，大气不敢出。
他看到下面的表格上写着，“客人的所有信息都会被严格保密，进入房间后的行为全程会被监控，保证店员和客人双方的人身安全”，看到这话，萧程哲松了口气，心道这样的话肯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终于慢悠悠地把表格递给了前台。
“非常感谢，我这边马上为您安排。”前台小姐保持着完美的营业微笑，低头查看表格。
萧程哲在那一瞬间生出了类似于站在办公室等着被告知成绩的局促感，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看到要填个人证件号，萧程哲反而有些放心了，这说明这间店确实很正规。
这些不是重点，难为住萧程哲的是再下面的一排个人倾向。
男sub/dom，女sub/dom，sub皆可，dom皆可……除了这些，后面还有个“其他”。
萧程哲又迅速摇摇头。
“我是医生，平时啥情况没见过？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事儿其实很简单，你要是有对象就解决了。不过鉴于你还是学生……嗯。你可以去一趟dom/sub专用压力缓解中心。”
“压力缓解中心？”萧程哲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