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饿。”少年吞吞吐吐地说出了两个字,他用手轻触了乔岸的腿。
乔岸笑笑说:“等解开链子,我带你出去吃东西。”
“你看看刚刚那串钥匙,有没有挂铁链钥匙的。实在不行,我找两根铁丝,给他把这个锁撬开。”唐棣倒是这时候走进来了,他在那些铁桶里只找到了一大堆用过的废弃注射器。
唐棣却连忙摇摇手:“他是omega,还在发情期,这周围全是他的信息素的味道,我不能过去。我又不是你们这些闻不到味道的beta。”
乔岸叹了口气:“这点自持力都没有吗?”
唐棣却连连后退,再退两步就退回他家了:“我有自持力有什么用,你要把他带走的话,外面那些满大街游荡的alpha会有多少自持力,总有几个不要命的吧。”
乔岸伸出手,在尽量避免触碰的情况下,帮他松开了口枷,而被松开口枷的少年,口水便从他嘴角不断地向外流淌着,他用耳朵听辨着乔岸的声音,把身体向乔岸的方向靠了靠。
乔岸将自己的制服外套从腰上解下来,把正面的金星徽章摘了下来收到外套的内兜里,把反披在少年的身上,将能看出是警局制服的那一面罩在了少年身上。乔岸端详着这看起来就没有成年的青少年,他对陌生的来客没有任何恐惧,甚至向乔岸表示出了友好与亲昵。
“我帮你摘掉眼罩,可以吗?”乔岸又问询道。
纤细的四肢与过度瘦弱的身材,都彰显着发生在这里的事情。
他靠在黑色的栏杆上,用头一下又一下地撞着,鲜血从他的额头顺着脸侧向下流淌。
“靠,这是什么情况?”唐棣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乔岸就冲了到铁杆旁边。
唐棣啧啧两声:“这附近好像只有一家快捷酒店,你要给我报销,不然我这为了你的正义感,又出力又贴钱。”
“好好好,那你别忘了开发票。”乔岸一口答应,忙着堵住唐棣准备喋喋不休的嘴巴。
“什么?在下城区怎么会有做皮埋避孕的医院呢?”
唐棣松松肩说道:“那你们这几天不是还在下城区找到了那么多omega,按道理他们也不应该在下城区啊,而是应该在上城区吃香的喝辣的啊。”
omega偷渡下城区的事情一直都是屡禁不止的,上城区也不是绝对富裕的生活,在上城区混迹不下去的omega往往会偷渡到下城区做一些出卖肉体的生意来赚钱。
“我可扛不动你。”乔岸看着比自己还高一点,体重也比自己重的唐棣,想想要抱他,就直摇头。
“哎,等我装骨灰盒里,你就能抱动了吧。”唐棣连忙追上乔岸的步子。
“直接给你扬了。”乔岸示意唐棣也把外套脱下来,唐棣立马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盖在了阿澈的身上。
“你就叫阿澈啊?”唐棣用两只手比划了一个‘阿澈’。
阿澈点了点头,他忽然感觉脖颈一松,是乔岸把他脖子上的铁圈取了下来。阿澈认真地盯着乔岸,看着乔岸把那沉重的锁链丢到一边,然后转过头,笑着对他说:“能站起来吗?我们出去吃饭。”
乔岸又接过唐棣递过来的纸巾帮阿澈擦了擦额头上流下的鲜血。
“怎么有一股子omega的信息素的味道,申万里是不是把那些值钱香水都放在这里了。”唐棣动动鼻子,就能闻到一股奶糖一般的甜味,甜丝丝的,如同一只猫爪抓挠着他的鼻腔。但乔岸自然是什么都闻不到的。
咚咚——咚咚——
乔岸打开手机的电筒,他们两人随着脚步地接近,也越能听到清晰的声响,更像是坚硬物体撞击钢铁的声音。
乔岸从裤子口袋里摸出那串申万里的钥匙,一共六七把钥匙,倒是真有一把拧开了禁锢着少年的铁链。
“你叫什么啊?”唐棣站在离乔岸两步远的距离问道。
少年露出嘴角得到一颗虎牙,笑着说:“阿澈。”
少年则盯着乔岸看,乔岸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了一颗塑料包装的糖果状物品:“我弟弟和你一样,所以我会装一些含片抑制剂在身上,因为他总会粗心大意,会忘记带。”
少年用牙咬开包装,一口就将糖块状的药片吞咽了下去,他就像是冬眠苏醒的动物,急需进食。
乔岸用手拽了拽锁着少年的铁链,沉重、坚硬的锁链就拽着活生生的人,他的脖颈圈上都被磨破了皮,甚至起了茧。除了解开他脖子上的锁孔,没有别的办法能够暴力打开锁链。
“可以。”少年的声音沙哑无比,应该是很久没有喝水了。
乔岸帮他拿掉沾满鲜血的眼罩,少年在微微的电筒光里缓缓张开眼睛。他皱着眉头,半眯着眼睛,一点点地去适应电筒的灯光。
乔岸则看到了对面地上放的一些小铁桶,他指着那些铁桶对越站越远的唐棣说:“看看那边是不是有水。”
乔岸凑过去,他压低了声音,语气轻慢地说道:“别怕,我是警察。”
被铁链拴住脖颈的少年愣了一下,他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反应。
“我可以帮你取下这些东西吗?”乔岸又出声询问,对面赤身裸体的少年如小鸡啄米一般点了下头。
“这孩子看起来还小,还没成年的样子,应该是由上城区的保育院来负责照看的,怎么会任由一个孩子消失,从而偷渡到下城区呢?”乔岸抱着阿澈和唐棣一起把他抬到了店内。
“那就要问问你们高贵的上城人了。”唐棣想帮乔岸一把,但却被对方直接回避掉了。
“找个地方,让他先休息吧。”乔岸看了眼在自己怀中安睡的阿澈。
而唐棣的视线被阿澈的手臂吸引,他手臂跌落下来,而大臂内侧有一处明显的棍状突起,大概五厘米长度,他伸手轻轻碰触了一下那块突起。
“怎么了?”乔岸问道。
“这似乎是皮埋避孕,里面是一段硅胶囊管。因为会带给使用者许多生理上的副作用,如头痛之类的,他去撞头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唐棣解释道。
阿澈扶着一边的柱子一点点站起来,但他太饿了,四肢乏力,还没来得及站稳就眼冒金星,直接晕了过去。
乔岸连忙伸出手将阿澈扶住了,他干脆直接将阿澈横抱起来,少年太过消瘦,横抱起来也没有任何压力,他扬扬头对唐棣说:“走吧。”
唐棣瞪大了眼睛看着乔岸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阿澈:“你啥时候也这么抱抱我?”
唐棣想去抓乔岸的手,但只抓到了乔岸系在腰上的制服。
乔岸本想回头瞪唐棣一眼,但他却无暇回头,因为他只顾着看到隧道深处的景象。
电筒的光打在那人赤裸的身上,白净的皮肤上全是红色的斑点,他被铁链拴住脖子,被拴在一根铁柱旁边,双眼被黑布遮住,口中也含着一颗口枷,被封夺了说话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