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白:“emmm……”
“确实如果不是我,这次的祭典准备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谢白嘀嘀咕咕。
“你想多了,如果不是你,就是另一个倒霉人。”谢枫冷淡地说:“陆辰要将那条圣带戴到圣座肩上,也跟你无关,陆辰和圣座之间的仇恨,你可能无法想象,对西林城的所有人来说这都不是新鲜事。”
谢白低着头,然后摇摇头。
这样跟半路逃脱有什么区别?
虽然他能力很低,但他不想事情做到一半,把烂摊子丢给哥哥。
“你是祭典的负责人,你要谨慎决定祭典的每一样细节,圣座是其中的重中之重。”陆辰微微低头,谢白感受到alpha的气息,令他大脑空白,丧失思维能力,“是所有人的最关注,是我的最关注。”
谢白贴着墙壁,汗流了下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陆辰早就走了,谢白才想起来呼吸,蹲在地上,一只手难受地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僵硬地捧着装圣带那个盒子。陆辰临走之前放到他手上的,于是他的手就一直这么抬着,脱离了主人的意志,受控于alpha带来的压迫……受控于谢白自己内心深处的惧怕。
哥哥说得没错,陆辰的野心已经多到装不下,正在不断地满溢。
谢白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在圣带本身上。
首先,他需要搞清楚嫩绿色圣带的用料。
“好的,谢白先生。”佐伊点头,并贴心道:“除了我们,另外还有几名保安在祭典广场范围,我离开前会吩咐他们,不要来打扰谢白先生。”
谢白感激地对佐伊的贴心表达了称赞。
佐伊离开后,谢白来到拜圣之所,拿起装圣带的那个盒子,手不受控制地有些微微颤抖。
谢白:“你……”
话未出口,声音消失了,胸口过于激烈的情绪堵住了语言,谢白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陆辰,这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alpha。
好不容易寻回语言功能,谢白一字一顿道:“你疯了吗?居然想把这么肮脏的东西,让圣座戴在身上!”
陆辰的助理很快又回复了。
——很遗憾,陆辰先生不想看到一个充满敷衍的祭典,相信西林所有信徒也不愿意看到一个会令他们失望的祭典,还不如不办。
这是在威胁要是不满足陆辰的要求,就让祭典无法如期进行吗?
助理佐伊小跑过来:“谢白先生,收到陆辰会长助理的回复——陆辰会长表示可以更换圣带,虽然这是他最喜欢的一条圣带,但既然你要求,他可以和你再做一个其他款式的。”
谢白差点摔地上去,佐伊眼疾手快,把他扶住了。
“我没事,谢谢你。”谢白抓着椅背,对佐伊道谢,“麻烦你转告陆辰会长的助理,我坚决不接受这样的解决方式。”
得到哥哥的允许,可以自己来解决圣带难题,那么,自己该怎么做,才可以解决这件事呢?
绝对不可以让圣座戴上那条圣带。
但陆辰已经明确表示,不接受上一条。
谢白怔了一下,然后露出笑容。
“哥哥,你放心吧,我不会逞强的。”
“记住你说的话。”
谢白吃惊:“为什么呢?”
“他令我的命运发现了重大转折。”谢枫放下刀叉,再次深深叹气,一脸深沉道:“本来我的人生会与现在截然不同,我应该每天醒来,只要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对所有人慈爱地微笑,这样就可以了,多么美妙啊。
可是看看我如今过的什么日子?我每天至少要全身心投入工作至少两个小时!”
谢白的态度很坚持:“陆辰会长,请你不要无理取闹。”
他接过那盒子,打开看了一眼。他只是觉得奇怪,陆辰怎么莫名其妙非要给圣座佩戴某个东西。
当看到盒子里的东西,谢白脸唰地变得苍白,盒子脱手,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谢白懵逼:“陆辰和圣座有很深的仇恨?”
“血海深仇。”说到这个,谢枫的嘴角勾了起来,精神一下子上来了,显得非常兴奋,“如果不是圣座,差点就连教会都是陆辰的了,到那时候,王室姓什么根本不重要。不过还好,教会有圣座。”
谢枫忽然心情复杂地叹了一声:“选择安比斯特成为圣座,是教会干的最有眼光的事,虽然我很讨厌安比斯特。”
“哥哥,会发生这种事,跟我有关。”谢白缓缓说:“这件事情,我会想办法,努力去解决。”
谢枫摇摇头,不认同谢白的说法:“无论是那几天对你来说暗无天日的耻辱,还是今天陆辰充满恶趣味的要求,所有一切,都是陆辰作为完全的主导者,满足自己恶心的心理,你是受害者,我不允许你因为加害者拿伤害你的事做文章,你就愧疚地以为如果不是自己,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
“而且我们谢家的信条就是天生卑鄙,没有人比姓谢的更卑鄙,就算确实是我做的事,若是承认了会对我不利,我也绝对不会承认。”谢枫恨铁不成钢地敲桌子,“小白啊小白,你可是我弟弟,我的风格你是一点都没学到,你不行啊!”
谢白恍然发现,陆辰先生对于自己,原来已经是如同梦魇一样的存在。
回到家中,谢白跟谢枫述说了在祭典广场所发生的事。
谢枫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沉吟了很久,拍拍谢白的脑袋,安慰道:“别担心,这件事情交给我,你休息几天,到时候直接去接手斗场的活。”
“注意你说话的语气,谢家的新面孔。”陆辰的神态云淡风轻,仿佛这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只是一件他的个人兴致而已,“这是目前我最喜欢的东西,我希望我最敬爱的圣座身上佩戴着我最喜欢的东西,我不希望我淳朴的愿望落空。”
谢白:“你这是玷污圣座,我不会让你,你……”话到最后,带上了颤音。
陆辰长腿一跨,就欺近到谢白前方很近的位置,谢白一惊,心脏缩进,连忙后退,但后面是拜圣之所的墙壁,没有给他避开眼前alpha锋利气势的余地。
谢白把那肮脏的圣带从拜圣之所拿下来,回到之前沉思的小商店,将盒子放在台面上,打开。
忍着恐惧,忍着不断浮上来的可怕记忆,谢白细细地观察嫩绿色的圣带。圣带一边是教会的徽章标志,另一边是王室的徽章标志,而王室之下,是不那么含蓄的蔷薇手杖标志。
曾经圣带上只有教会的徽章,最多会再加上些代表赐福的元素,后来因为陆辰的影响,多了王室的徽章,然后很快的,又多了蔷薇手杖。蔷薇手杖看似代表的是商会,实际上是陆辰。
虽然哥哥提醒过很多遍,谢白此时还是忍不住感慨,陆辰先生居然这么恶劣的人!
佐伊担忧道:“谢白先生,接下来该怎么办?”
谢白深呼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说:“让我一个个在这里好好思考,佐伊,你今天先回去吧,有事情我再叫你。”
佐伊面露困惑,但没有多问什么,小跑离开了。
佐伊不知道圣带上发生过的事,那几天几夜在这条圣带上留下的痕迹、气息,现在已经都消失不见了,显然圣带被仔细地清洗过。但发生过的事,是不会消失的。
除了自己和哥哥和陆辰,其他人都不知道这条圣带经历过什么。或许很多人都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抗拒这条圣带。
该怎么做?
又一天来到祭典广场,这次没有数十来号人跟随,因为所有地方都已经检查完成并通过,只剩下圣带了。
谢白坐在靠近祭典广场入口处一个小商店内,双手抱胸,低着头沉思。
“哥哥。”
“嗯?”
“喜欢你~~~”
谢白:“……”
“算了,往事没必要再提。”谢枫抹了把脸,恢复冷静,看向谢白,“你可以尝试自己来解决陆辰的这个恶趣味难题,这是在你接手祭典建设工作期间发生的事,你必须自认倒霉地去加班——我允许你这么想,而不是出自任何愧疚心理,并且有任何时候当你觉得搞不定,就来找我。
陆辰那时跟你说的那句话‘圣带是其中的重中之重,是所有人的最关注,是我的最关注’——你听出来他的威胁没有?他的言下之意是要你想好,是选择令他不愉快,还是满足他,让除了他以外的人不愉快。基本上,只要是陆辰想要的,就会是很多人不想要的,但要让陆辰不满意,就必然得付出些什么代价,你得想好要达到一个怎样的结果,又要如何达到这个结果。”
落地的盒子打开了盒盖,里面的东西缓缓歪了出来——那是一条长长的嫩绿色圣带,圣带的一头是代表天空教会的徽章,另一头是代表这个国家的徽章。
是那些天,经常缠绕在他身体上的东西。
陆辰捡起盒子和圣带,将圣带重新放回盒子里,然后盯着谢白:“今天换做另一个人,他已经不被允许待在这个城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