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如此。

那为什么我对他的怨怼更深呢？

许沁也糊涂了，当年的事情是他自愿的，澜澜也是自己自作主张留下的，威逼利诱的人不是贺玄，那么为什么我却难以接受呢?

费尔南多心想，这会不会就是许沁跟自己的区别呢，他的刁难任性，欲迎还拒在这份坚定的拒绝前显得格外矫揉造作，是贺玄毫不犹豫放弃自己的理由呢。

“或许，我是说或许，”费尔南多不由地问，“如果他是真的爱你呢？”

“那我不接受这份爱。”

费尔南多看不懂这个人，在他得知真相后决意想报复季时清，这个omega帮着自己出谋划策，又自愿担上始作俑者的罪责，费尔南多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奇怪的omega。

但他也不愿意追究，毕竟许沁主动揽下罪名，他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离开国内。

“你跟贺玄说了什么？”

“你的道歉偏要用我最不能接受的方法吗？”

贺玄将锦盒盖上，把这个小小的盒子放在许沁的手里。

“抱歉，我无法阻止父亲，但我会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竭力补偿你。”

“贺玄，你是在把我当傻子吗？”

“爱，这个字在你嘴里听起来格外讽刺。”

满足肉欲之后随意挥手的爱，为了挽回名誉便轻松转移的爱，不久之前堂而皇之威逼利诱的爱。

许沁追问自己，不由捏紧了拳头，被锦盒的棱角咯疼，才恍然发觉自己还握着贺玄送的戒指盒。

说实话，费尔南多起初对这个假想中的情敌是厌恶的，无论是周围人的讳莫如深，还是贺玄避而不谈的态度，都昭示着这个omega是非比寻常的，无论那是不是爱，他的的确确曾经在贺玄的生命里留下点不同痕迹，可现在费尔南多欣赏甚至喜欢他，因此他万分期盼，贺玄是真的爱他。

仙杜瑞拉的善良和忍耐终会换来王子的垂青，不是吗？

费尔南多有点糊涂，他不明白许沁为什么拒绝，他跟贺玄交往了两年，这期间贺玄是个完美的情人，体贴热情，宽容大度，能够包容自己所有的异想天开和蛮横任性，即使他有意周旋在季时清和贺玄之间，反观贺玄的私生活却无一丝可供指摘的，他像是一个标准的恋爱机器人，完美地契合了所有omega对于爱情的幻想。

“而且这件事，贺乾英的责任更大，不是吗？”

费尔南多小心翼翼地替贺玄分辩，算是他对贺玄最后的一点心意吧。

“他说，他爱我，会补偿我。”

费尔南多听到这话，心里五味杂陈，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个苦笑，“是吗？”

许沁摇摇头，看着这个还在留恋的omega，“我不信。”

费尔南多捏着季时清的手帕从大厅出来，他躲在厕所里好好哭了一场，心里痛快了不少，看见许沁朝门口走过去，连忙追上去。

“让你帮我背黑锅了。”

“不用，反而是我谢谢你帮我出了口气。”

许沁没有学过，他以为这世界上所有的爱都是正向的，是阿婆的慈爱，是阿姐的宽容，现在他遇到一种爱，是偏激，是占有，是不择手段。

这算什么爱？

羞愧的alpha低着头，好像被许沁的话刺痛了，也像是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