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眼前的玉骨石是真的,便当真是世间珍宝了。
“不必,此物珍贵非常,你且留着罢。”
说罢便要走,顾瑾眀却将人拦下。
顾瑾眀听罢,只笑了笑。
“既如此,那便恭喜你了。”
言罢,从怀中拿出一物,掀开外层的帕巾,便露出里面的东西来。
“别这么瞧我。”
顾瑾眀这才回过神来,望着齐星还眼中的厌恶,张了张嘴,却只觉得口中苦涩非常。
“你现在可有心上人了?”
虽然青鱼还未分化,但也难免被这气息影响,一时间竟想把眼前人拆骨入腹狠狠嚼碎。但好在它一心向善,竭力控制自己,挣扎间听到一道声音。
“哟,好丑的一尾鱼,好醉人的香。”
“你虽是男子,却与旁人不一样。”
“待雪停了,你便随我一起走罢。”
“京都很好,比这里要好上许多,我想着你能随我一同去看。”
青鱼得了要找的人,便不再贪恋此地,叼着人狂奔而去,只余下满地风沙。
齐星还看着地上那滩血迹,心中有些憋闷。
青鱼将顾瑾眀带至郊外树林深处,叼来草药敷在顾瑾眀的伤口上。方才没了轻重将人咬伤,青鱼心里难受得很。
齐星还瞅准时机,将顾瑾眀拉至身前,抽出袖中利刃割伤了怀里人的手臂。鲜血滴落在地,坤泽的气息愈发浓烈,染得空气中都是清泉的甘甜味道。
顾瑾眀惊疑间便觉得自己被一股大力推了出去。
那青鱼遂松了口,将方晴筠甩了出去,复而咬住了顾瑾眀半个身子。
那物在水中流光溢彩,青鱼吞入腹中后,身形便突地长成如今这般模样。
青鱼虽有灵性,可经此巨变难免心神大乱,才会冲上街道大闹起来。但终归未曾伤人,可在寻常人眼中,这青鱼便是恶兽。
顾瑾眀见人群纷乱,被推搡间便来到了附近,见一高大巨型青鱼正咬着方晴筠的手臂,一时间心焦不已。
夜半子时,街上仍是热闹得很,方晴筠却是有些乏了,三人本想回客栈,却陡然见人群中哀嚎不断,飞沙走石间,灯笼被推倒在地,燃起了火。
而那混乱的源头,竟是一头几人高的巨型恶兽,仔细瞧去,那竟是条巨大无比目露凶光的鱼。
方晴筠见状,抽出腰间细剑,便要同那恶兽一决高下。
齐星还解下腰间玉坠,塞给了顾瑾眀。
“此物虽比不得玉骨石珍贵,但日后你若有所求,便拿着此物去景顺钱庄,不论多少银钱你尽管取。”
顾瑾眀耳中轰鸣,再也听不见其它,只望着齐星还的背影,心中苦的很。
“我...见公子面善,心中便起了结交之意..”
“不必。”
齐星还打断了顾瑾眀的话。
两人争执间,齐星还挥手将玉骨石打落,那稀世珍宝在地上转了几圈,便落进了湖中,再也寻不见踪迹。
“你...竟厌恶我至此吗?”
顾瑾眀松开手,再无言语。
那是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石,夜色中煞是好看。
“这是玉骨石,可解百毒,你带在身上总归是有好处的。便...便当做是给你的贺礼罢。”
此物齐星还有所耳闻,玉骨石乃自然孕育,极其难寻,谁若能有此物,便算是有了救命丹药,在黑市上一枚便要万金,且许多还是赝品。
齐星还本想离开此地,却停了下来,只道。
“有,且我们不日就要成亲,所以你不必妄想。”
这话是十成十的假话,只是齐星还不想再被眼前人纠缠,才如此言语。
“小顾...我会同你成亲的。”
“小顾...”
齐星还后退两步,说道。
眼前这人身上的味道,同方才吞下的那物的味道一模一样,青鱼这才失控。
细细算来,此人算是自己的恩人。
顾瑾眀因被青鱼的毒液所伤,竟使雨露期提前,此刻方圆几里都是他身上坤泽信香的味道。
牙齿切入皮肉的疼痛,让顾瑾眀叫出声来,他那双微红的眼却望着齐星还。
而对方眼中虽有愧疚却无半分动容。
于齐星还而言,虽然人命并非草芥。可一个陌生人的命同自家表妹的命,孰轻孰重那自是不必说。
鼻间袭来的坤泽信香,让齐星还转过头来。
这气息似清冽泉水般甘甜,让人闻之欲醉。
那青鱼似乎是被熟悉的气息所吸引,便朝着三人奔来。
齐星还和方天阙一时不察,被那恶兽撞飞出去,而方晴筠的手臂则被它叼住。
虽说是叼,恶兽却并未咬实。
此兽本是湖中修行三百年的青鱼,平日里吃些小鱼小虾不曾做过什么恶事。今日本是在酣睡中却被一物砸中了头。
往昔种种,终如过眼烟云般,尽数挥去,再也寻不得半分踪迹。
齐星还再次踏入人潮中,蓦然回过身,湖边的人影已有些看不真切,人来人往间被撞了下,便转过身不再去看。
左右不过是个陌路人。
“我对男子无意,即便你是坤泽,我也不会对你有什么念想。”
顾瑾眀闻言哑然,喉中的话被堵住,再也说不出。
望着眼前的人,往日种种言犹在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