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的生活’，说得容易。”张小林轻笑一声，“世界上有几个人能明白自己想要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说完，张小林站起身，准备把吃空的盘子端走。钟子轩忽然拽住了张小林的衣袖，“对了，今晚上我可以住下吗？”

说完他又补充了几句，“衣服脏了，带回学校的话不太好洗，而且现在这个时间再回学校就得翻墙了，搞不好还有被处分的危险……”

“忙着吵架。”张小林说，“从我有记忆起，他俩吵架打架就没停过，我现在也想不明白，既然结婚后能大打出手成这个样子，当初为什么还不顾家里反对非要结婚。可能是碍于面子吧，一直到我上初中他们俩才离婚，周围亲戚朋友都跟看笑话一样，我就被他们俩推来推去一直推到现在。”

钟子轩说不出话来。怪不得他来张小林家里两次，都只有他一个人在家。

“不过有时候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不用看他俩眼色，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张小林吃完一片瓜，把瓜皮扔进垃圾桶里，“总比被家里人天天关在家里要求着做这做那要强吧。”

“你小时候怎么这么傻？”

“很合理好不好！”钟子轩反驳，“你看，种子有水就能长，土里有水，肚子里也有水，在我那时候看来简直再合理不过了。”

张小林“噗哧”一声笑起来，“照你这说法，西瓜里也有水，西瓜籽应该在瓜里的时候就长出芽来了。”

“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张小林笑道，“籽儿都咽下去了。”

“没。”钟子轩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然后一口气把嘴里的籽儿全吐了出来。

张小林诧异地“啧”了一声，评价道：“口活不错。”

钟子轩笑了。

他们抱在一起又做了一次。张小林翘着屁股埋头在他股间吞吐性器，漂亮的桃花眼眯起，一脸沉醉的样子，吐出龟头时舌尖还在冠状沟处舔弄了一下，眼角泪痣轻颤。

钟子轩抱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从小就这样被对待惯了，即使我理智上知道，别人这么对待我是很过分的事，但我在情感上反而会觉得这很正常。”张小林说，“我天生就这么烂，天生就活该被虐待，别人对我的厌恶和嫌弃是理所应当的，所以……”

钟子轩打断他：“你不烂。你成绩优秀，头脑聪明，篮球打得那么帅，还长得好看。我看不出来这里面有哪一条符合‘烂’的描述。”

说完气氛短暂地空白了瞬间，钟子轩“噗哧”一声笑出了声。张小林后知后觉地涨红了脸，踹了他一脚，“笑屁呢！”

“没事，哈哈哈……就是觉得你其实挺可爱的，哈哈哈……”

钟子轩重新搂住张小林，禁锢住他不老实的四肢，顺着后颈继续向下亲吻，嘴唇触到靠近后背的那块伤疤时，钟子轩的动作顿了顿，“之前就想问了，你这里是……是伤疤吗？”

钟子轩笑了，在张小林的后颈吻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打了一架，宣泄了许多情绪，现在的张小林比先前任何时候都显得更加真实。

“这里疼吗？”钟子轩用嘴唇碰触了一下先前他咬在后颈上的牙印。

熄了灯，只有月色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钟子轩躺在被窝里打着瞌睡，张小林上床的动作又把他惊醒了。

钟子轩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睡在别的屋……”

“那屋床单被罩都没铺，我懒。”张小林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闷闷的。

到家后，张小林和钟子轩分别洗了个澡，钟子轩后洗的，走出浴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张小林换了件衣袍，头发湿漉漉的还没有擦，从餐厅端了一盘切好的西瓜走进卧室，“喏。”

“干嘛？”钟子轩一愣。

钟子轩的眼神特别诚恳，一瞬间让张小林觉得像只小狗。

还是串种的那种，乡下黄毛小土狗。

“住呗。”张小林嘀咕道，“我一开始也没说不让你住啊。”

“但你现在过的是你想要的生活吗？”钟子轩脱口而出。

“我不知道。你呢？”张小林反问，“你现在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吗？”

钟子轩被噎了一口，说不出话。

钟子轩挠了挠头，“对哦。我小时候怎么就想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呢？”

张小林也拿了片西瓜，盯着上面的西瓜籽看了半天，“我小时候就没人跟我说这种瞎话。我小时候不会吃水果，西瓜籽、西瓜皮都咽下去过，吃一片西瓜能吃得全身上下到处是西瓜汁，也没人管我。”

钟子轩一怔，“为什么？你爸妈……”

“下次给你试试。”

“操。”张小林的脸红了一下。

难得反调戏了一回，钟子轩笑得很开心，“我记得我小时候吃西瓜，我爸就骗我说西瓜籽要是咽进去就会在肚子里长出西瓜来，我当真了好久，每次吃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生怕咽进去。”

“我知道。”张小林重复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

“没关系，不会的事情可以学。”钟子轩吻上张小林的耳垂，“我相信我同桌，他是一个学习能力非常优秀的人。”

“哪有你学习能力优秀。”张小林翻了个身，把钟子轩压在底下，“你看你现在要是出去说自己是个直男，狗都不信。”

“嗯。被烟头烫的。”张小林舒服地眯起双眼，享受着敏感的疤痕被亲吻的感觉，“我爸在我小时候喜欢拿我撒气。”

钟子轩抱着张小林的手收紧了些，热气喷洒在伤疤附近。

“我不是不知道我约的那些男人把我当泄欲工具，我只是……该怎么说呢。”张小林像自言自语一般低声呢喃着，“我不会，像你们一样，自然地为自己争取利益。我不会爱自己，你懂我的意思吗？我不是不去做，我是真的不会。”

张小林瑟缩了一下，抱怨道：“当然疼了。你他妈就是一属狗的，都给我咬出血来了，也不知道校服领子能不能挡得住。”

“你当时射得可是很爽耶。”

“那也是被操爽的又不是被咬爽的！”

被子被掀开，张小林钻进温暖的被单里，光滑的肌肤滑过钟子轩的手臂和大腿，后者意识到他除了一条内裤什么都没穿。

钟子轩从背后抱住了张小林的腰，掌心感受着细腻肌肤的触感，“你这算是邀请吗？”

“我平时睡觉就这样。”张小林闷声说，“不过你要想那么理解也随便。”

“礼尚往来。你请我吃饺子，我请你吃西瓜。”张小林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

“您可真是客气。”钟子轩有些无奈，“谢啦。”

西瓜卖相不错，是他喜欢的脆瓤，一口咬下去满口都是汁水，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有点渴，于是三下五除二吃完了一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