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紧皱着眉一声不吭,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嘶声。
游鹤心情不错,把血迹清理干净,在他没受伤的那边嘴角轻轻抚摸。
“多大的人了,还像高中生似的打架。叫家长过来领你?”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闻声而来的工作人员破门而入。
程越坐在长椅上,两腿交叠低头抱包,嘴角挂着血迹淤青。
“怎么这会儿不敢看我了?抬头。”
"操!"
男人被这一拳打懵了,怒瞪着程越骂出脏字。游鹤被程越来势汹汹的架势震到,好像下一秒又会冷不丁地出拳揍人,拽住他肌肉贲张的胳膊,"程越!"
"你没事——"
“是,以前我熟的摄像不在。”
“哦,看你底子不错,不像是新人...镜头感很好。"
感受到对方毫不遮掩的流连视线,游鹤没想生事,不动声色地退后,"不过,这是我最后一次拍了,我刚跟李叔谈了解约。"
他良久才出声,“对不起。”
程越不太对劲。游鹤拉他的手,对方也没有及时回握他,不像是普通的赌气。虽然很想扳过那张可怜委屈大大写在额头的欠疼爱的脸吻他作为奖赏,这里到底是公共场所,游鹤还是压下心中隐隐翻涌的冲动。
“好了...我当然知道你是为我好的。没有怪你的意思,你看看我?”
游鹤笑了,在程越头发上揉了一下。
程越低着头,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突然抗拒起看到游鹤这样对他笑。
那也不行。我是你男朋友,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受别人欺负。
“那就好。我任务不多,这套拍完换好衣服你跟我去领最后一笔薪水就行了。”
游鹤看他一副被自己迷得晕头转向的样子,把水递给对方笑道,“不帮我拍点照片吗?”
程越绷着脸,做贼似的趁没人注意自己时留下几张照片,眼看着游鹤就去换衣服了。他正想凑过去看看摄影师处理图片,对方突然卸下相机,朝更衣室走去。
程越的脸颊浮起红晕,和他倔强落魄的样子即为不符。他的确没少因为打架被请家长,这幅样子也不是第一次了。他的确不常动怒,可遇到生气的事,脾气上来就压不住。
“他威胁你...还想...”他说不出来了,只要想想就气得胸闷。
“个子没我高,顶多比我壮些。他是脂肪,我是肌肉,难道还怕他?”
付清了工资,还被赔了一小笔慰问费。游鹤站在他身边,手上拿着浸了水的卫生纸,临时找不到棉签和药,只能将就着给他擦擦。
程越抬起头,只敢看游鹤一眼。刚才浑身倒刺发脾气的小狗摇身一变,就差摇着尾巴偷偷舔他。
“知道疼了?”
程越刚转过头,眼神闪烁着想要靠近对方,被抡来的拳头砸得偏过头去。
"你他妈谁啊?操!"
男人冲上前拽起程越的衣领,将他狠狠撞在身后的储物柜上,赤红着眼睛恨声说道。程越却不再反抗,齿间带血地桀骜冷笑。
"为什么?因为薪水问题,还是时间?不介意的话,可以考虑做我的模特吗?价格说不定能让你满意。"
看来是把自己当成勤工俭学走投无路的穷学生了。游鹤敷衍地笑笑,正想解释,对方又继续靠近他,"你的身体很美,如果...这些照片我不满意,"他扣住游鹤的手腕,贪婪的眼神爬在游鹤胸前,突然埋头手中的布料闻了上去,"说不定这次的薪水你也拿不到了。要不要考虑一下?"
游鹤的膝盖还没抬起,男人就被揪住衣领向后仰去,瞳孔紧缩,发出短促的叫喊。程越将男人拽到面前,攥紧拳头迎面打了过去。
看到程越的双眼,游鹤又有些反悔了。他看起来急需一个吻,好像就快哭了。为什么不给他呢?
他俯身靠过去,程越却向后躲开了,低头抱紧手上的书包。
“我...有话想跟你说。”
他说不出这样硬气的话。
他们为什么在一起?又能在一起多久?
游鹤只觉得他无理冲动又头脑简单,做事情不考虑后果。他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英勇,却接受不了游鹤不需要他置身事外的样子。
游鹤脱下衣服,赤着上身在衣架上找自己的衣服,突然捕捉到身后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是照片哪里有问题吗。”
今天的摄影他不熟,第一次见。老套的艺术家模样,留着络腮胡,一身工装打扮,脖子上还刺着纹身。他礼貌地回头笑笑,将上衣剥下衣架示意自己不便交谈,男人却好像熟视无睹,“我没见过你啊?学生兼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