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亲的队伍在城外与女王和新王后汇合,随后一路向北。
“坐稳了。”女王对新娘子道。
一到城外,她便驱使神兽,飞驰疾奔起来。
“冷么?”她问,“我身上的烈焰之息,可令你在这天寒地冻里,觉得温暖?”
“……确是不冷。”
“这就对了。我们一族,不论女子男子,整日奔驰于荒野。我们的兵,个个骁勇善战;我们的神兽,无不披坚执锐。宫殿只是休憩之所,若要天地从此狭窄,我们是万万不依的。……不过你不必担忧,供你居住的城堡,也有许多。”
只见寒鸦略略低头,对公主行礼,以示敬意。
公主的眼泪,落得更凶了,全然收势不住。
……自己的宿命无法挽回,纵使得不到他的爱,但能够得到他的尊重,也算此情不枉……这就再见了,寒鸦侍卫,请你多多保重……
公主一阵惊呼,险些不能坐稳。陌生的爱人将她牢牢抱在怀中,使她动弹不得。
震惊之中,她若有所感,向人群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姿,远远地站在末尾,虽浑身乔装,但那把剑,却骗不了大公主的眼睛。
……啊!怎么,他竟然没有死……
玄翊与白蛇帝子摘下兜帽。
大祭司单膝下跪,向他们行礼。
“三公子殿下,太子殿下。”
女王并不在乎这些臣子的念头,请大祭司来略行婚礼,礼成之后,便带王后回到寝宫。
这宫殿高大,黑压压的,气势威风,方才那些大臣又一个个派头十足,使人间的士兵大臣个个相形见绌。新王后虽然表面镇定,其实未曾见过这样的场面,内心有些发怵。
她终于明白,自己和亲意义之重大。此地驻扎的军队,若是攻向人界,后果不堪设想。
“王后千岁——”
几位列席末位的年轻女大臣,不由偷看起王后的姿容。
……真是温柔高贵的美人,人界女子的柔弱,竟是我们这里无人可比的……
只见二人迅速与使者互换了衣装,以兜帽遮面。然后将两名昏迷的使者传回天庭,交七帝子关押。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领神会,拍马跟上前面的人。
队伍浩浩荡荡,一路疾驰,终于到了魔火族的堡垒。
女王为表诚意,不带一兵一卒,单刀赴会,来迎接大公主。这份豪情,足见她之自信,并不将凡人放在眼中。
那女王身子这般快,气势这般威猛,胯下神兽又非同凡响,简直要将满京城的雪都烧化了。她之风姿,着实高过凡人太多,让嫉妒的男子都闭上了嘴。
大公主眼帘微垂,睫毛翕动。
在队伍的末尾,有两名使者,忽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向后落马,晕了过去。
身子还未落地,他们就被一阵法术笼罩,移进了路边的小树林中。
那里已有二人预先埋伏,正是玄翊与白蛇帝子。
女王既不依人间的礼法,也不去新修的女王府。
她不便带公主立即前往故乡,那里灼热似火,公主娇弱的身子,不能够很快承受。但人间的楼阁,也令女王觉得憋屈。
在极北深山中,有一处雄伟壮丽的城堡,是族人百年前修建的,以备与人界往来之用。山中景色辽阔,宫殿里奇珍无数,宜于养息,最适于在此度过最初的蜜月。
“你在哭什么?”背后的爱人问道,“人间京城,逼仄死板,使人透不过气,你之身份,不受皇帝优待,又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公主答道:“若论逼仄死板,这宫殿与那宫殿,又有多少区别呢?”
女王轻笑。
自己正在异族女王的怀里,就算乍然知道真相,也什么都做不了。大公主望向寒鸦的方向,两行清泪,立即从眼中落了下来。
寒鸦一怔。
尽管不能爱她,但他对公主,心存好意与感激,且并不以公主嫁往魔火族为悲剧。
“不必多礼。”玄翊道。
原来魔火族位高权重的大祭司,就是白蛇帝子安插在魔界的暗桩。
大祭司在举行完婚礼之后,便匆匆忙忙改换常服,回到自己的卧室,神色比平日更为高深。但这细微的变化,若不是熟悉内情的人,是不会察觉的。
大祭司的卧室里,早有两个扮作使者的人在等候了。
他轻手轻脚地锁上门。
……想当初瑢祭司与女亲王都一度蒙陛下雨露之情,二人一个妖媚,一个艳丽,俱是绝色佳人,却无人真正得到陛下的芳心,如今陛下如此看重王后,才知二人其实未曾投陛下所好……
……这还用想么?若论艳丽,难道陛下自己不是最艳丽的么?那艳丽佳人在我们族中,到底不是稀罕物事,王后则确实稀罕……
……只怕太过稀罕,有些人要不高兴了,她瞧上去风一吹就会倒呢,陛下要费心劳力保护她了……
堡垒前,四列黑冠黑甲的侍卫迎接女王和公主入城,一些随行大臣早已等在那里,无不身佩奇异金属和神兽之器。只见女王执着公主的手走上龙座,转身对诸位大臣宣布:
“今日起,她便是王后。”
大臣们纷纷下跪。
女王见新娘本人,不仅容貌清丽,且那端庄秀美的仪态,为人间女子独有,是她同族中人绝不具备的。不禁兴致高昂,大为满足。
她长驱神兽,来到新娘身边,一把将她抱上了神兽的后背。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