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决,人心易变啊。”
“清决,我要向你赔罪,徽州的粮,我没能借到。没有内阁的廷寄,徽州没有给浙江调粮的义务,我虽然是浙直总督,却只能调配军粮。”
瞿清决犹疑着,开口问:“徐梦轩那里……”
“他不借。”
“是清决来了吗?”
大帐里传出这一声,叫瞿清决顿时湿了眼眶,此去经年,真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万种委屈,也无法与他言说。
帐内一阵窸窣声,那油皮帘子被支开,竟是梁邦宪亲自出来迎接,瞿清决立刻上前扶他:“恩师……”
瞿清决款摆着腰,斜飞眼角瞥见桌上的饭菜,忽然想到一事:“你们的粮是户部拨下来的?”
“从徽州借的。”齐嶟简单答一句,忙着揉那挺翘的臀瓣。
瞿清决一惊,把奶儿从他嘴中拔出来,“你说什么?从南直隶徽州借的?是梁部堂借的?问徐梦轩借的?”
梁邦宪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吐出三个字而已。
瞿清决犹不心死:“是没有粮了吗?不可能的,徽州今年是丰年,借五十石也没问题,为何不以军粮的名义多借一些……”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看到梁邦宪眼中的哀伤,深渊一样。
“又顽皮了,莫再叫我恩师,我不曾教你什么。”梁邦宪目光淳淳,慈爱地拍拍瞿清决肩膀:“长高了。”
梁邦宪黑了瘦了,满面风霜,再难寻到当年清雅公子的翩影,这些年来他投笔从戎,为民请命,重整山河,国士无双。
无论怎样,都只能让瞿清决更爱他,爱到从来都不敢奢求他、玷污他,他是注定要名留青史的人物啊。
“对,两万石粮草,昨天刚到,儿郎们差点断顿了……你上哪儿去?”
瞿清决拢好衣襟,裹住湿润的大胸肌,急匆匆出了门,直奔主帅大帐,他一定要问清怎么回事,军粮都到了,为何德安县一颗米也见不到!
帐前侍卫拦住他,不愿惊醒梁邦宪,瞿清决也不忍心叫醒他,抓耳挠腮守在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