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清决笑了,火光虚虚笼着他的脸,像一层金纱,而他的神情也是梦幻的。方徊垂下眼帘,没有多看。
“因为,他是徐梦轩啊,梁邦宪的徐梦轩……”
他们是同乡同学,同年进士及第,一个清雅秀彻,一个俊丽开朗。十年前瞿清决还是个泥皮猴子,瞿云川叫弟子梁邦宪帮忙管教他。
许颉点头。
高岩也点头,笑道:“臣已给徐梦轩去信,命他不准调粮。”
清流党人眼中的“大局”,远远比民生重要。
那时候他就认年轻的梁邦宪做夫子,瞿清决调皮憨蛮,实则心思细腻敏感,暗中窥察着梁邦宪的一切,他的衣着,他读书时的顿挫,他打盹时的睫毛,他笑起来时的明亮,他跟徐梦轩的情投意合。
他曾是意气风发的探花郎,无数人爱慕他的容貌才情。他大婚那日全城欢庆,瞿清决在旧庭院里踽踽独行,隐约听到哭声。
在假山之后,一代才子徐梦轩哭得昏天暗地,那样压抑,那样绝望,让瞿清决年少的心第一次明白,原来生离,有时候远远比死别更残酷。
德安县的黑夜里,一切都隐秘而宏大,像匍匐了苟延残喘的巨兽。三个人布完最后一批药,沿着小路疲惫归来。
瞿清决忽然说:“如果是徐梦轩,那就没问题了,他会把粮食借给梁部堂的。”
“此话何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