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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囚禁(剧情)(第1页)

翌日。

顾燃是被一阵凉意弄醒的,睁眼看到的是自己的枕头,屁股凉凉的。

“戚闻?”

“燃燃醒了啊,我在帮你上药。”戚闻低着头,将手指上的药膏抹开。

“……哦。”

昨晚戚闻前戏做的实在是温柔又耐心,顾燃除了觉得有点火火的,没有任何疼痛感。可他在网上看的应该是很疼的,只能说是因为戚闻太温柔了。

上好药之后,顾燃慢悠悠的起床洗漱,主要是因为后面还是有点怪怪的,他都不知道怎么走路了。

吃早餐的时候顾燃凳子上已经被放了一个软垫了,他自己都没想起来,戚闻却都惦记着。

“燃燃发什么呆?”戚闻眉头微蹙,“好好吃饭。”

顾燃乖乖的看他一眼,认真吃饭,都是些清淡的东西,应该是特意做的。

戚闻洗碗的时候顾燃就在后边抱着他的腰,“戚闻,你怎么这么好啊!”

戚闻低笑,“是吗?”

“嗯,你知道高一最开始的时候我都是叫你小天使的吗?”顾燃蹭他的背。

“嗯,知道。”戚闻把碗收好。

“知道?”顾燃放开他,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戚闻冲干净手,转身搂着顾燃往沙发走,“偶然听到你和贺明楚说的。”

顾燃调整坐姿,“这样啊…我现在觉得你有时候是小天使,有时候是大坏蛋。”

戚闻莞尔,“我什么时候是大坏蛋啊?”

顾燃看他,欲言又止,脸慢慢憋红,“……你…”

“嗯?”戚闻装作疑惑,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什么时候?”

顾燃想咬他,“你…现在就是!”

戚闻冁然而笑,“哦……”故意拉着长音。

顾燃气的拍他一下,明明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还要说。

戚闻把他搂进怀里,“好了,不闹了。燃燃还想不想休息?”

“不想睡觉 但是腰疼…”顾燃还是在他侧颈上咬了一口,心满意足。

戚闻也不跟他计较,将他横抱起来,往卧室走。

顾燃搂着他的脖子。

戚闻把他放到床上,“燃燃趴着吧,我帮你捏一下。”

顾燃趴好,大掌力道适中的在腰上揉捏 ,特别解乏。

他们在家里赖了三天,第三天的时候有班级聚会,戚闻非要跟着顾燃去三班的包厢,顾燃无奈,牵着他去了。

班里的同学已经来了大半,看到他们推门进来有的揶揄,有的一脸羡慕,还有的目光鄙夷不屑,但是顾燃懒得管,拉着戚闻找一个角落坐下。

“戚闻,我想喝橙汁,你去帮我拿吧!”顾燃靠在椅背上说。

“好。”戚闻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头,起身。

顾燃看着他完美的背影,心中吹着流氓哨,看看这腿、看看这腰!都是我的!

“诶,田灵爸妈突然被公司辞退那事你知道吗?”身边突然有人压着声说。

顾燃愣住,蹙眉,田灵?怎么回事儿?

“知道啊!灵灵今天都不来了!不知道她父母是得罪谁了!好像她爷爷还得吃药住院呢!”另一个女生说。

顾燃心中疑忌,能培养出田灵这种性格的父母不可能是会主动得罪人的。虽然他对田灵没什么,但是不管怎么说也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同桌,更何况田灵本来就是一个不讨人厌的女孩。

心中慢慢浮现一个不太愿意成真的猜想。

顾燃扭头看不远处帮他拿饮料的戚闻,有些紧张。

戚闻回来了,看顾脸色有些奇怪,担忧的问,“燃燃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顾燃咽了咽口水,“没事啊!渴死我了!”

接过饮料咕嘟咕嘟的喝。

就算要问也不是现在,场合不对。

身后两个女生还在继续说——

“灵灵本来说好要去旅游的,她说她人生中第一次旅游啊!现在肯定也去不了了,害,你说灵灵这么好,为什么家里这么惨啊!”

“谁知道啊,不知道惹上谁了,有钱人一句话的事儿!”

顾燃偷摸摸的看戚闻,他的下颌绷的有些紧,不知道是不是在紧张。

“燃燃,这里空调口,对着吹对身体不好,咱们换个地方坐吧。”戚闻自然的起身,把顾燃拉起来。

顾燃心底疑忌更重几分,任他带着往另一个地方坐。

聚会顾燃全程都提不起兴致,如果真的是戚闻做的…这算什么事儿?

希望不是。

快要结束的时候又冲进来一个人,顾燃懒得回头看。

“哥!你真的在这里啊!还以为你没来呢?”李丑自然的搬了个椅子在戚闻身边坐下。

他本身长得好看性格也好,不会有人排斥他进来,反而都在欢迎。

顾燃抬眼一看,自从明白从李丑嘴里什么都问不出来,这人在他心里就没什么存在感了。

李丑是一个特别能自来熟的人,几杯酒下肚就和三班同学打成一片了,后边疯的根本控制不住。

散场的时候顾燃和戚闻一左一右扶着他,走到大门口顾燃突然发现手机没拿。

“你在这等着,我去拿,要是扶不住就把他扔地上,别自己摔到了。”戚闻说完转身跑向包间。

顾燃让李丑靠在墙上,他不知道在叽叽咕咕的说什么,顾燃也没兴致听一个醉鬼的话。

“哥…你还是吃点药吧……”李丑突然站直,一脸严肃的对着空气说,“…说不定能好呢…”

顾燃蹙眉,“……什么?你什么意思?戚闻生了什么病?!李丑?”

李丑说完这话却一下子滑到地上,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顾燃心里急的不行,推着他的肩膀晃了晃,“李丑!李丑醒醒!”

可李丑确实是睡死了,任顾燃怎么推都没有反应。

顾燃急得想薅他头发,什么“吃药”?什么“说不定能好”?戚闻生病了吗?

这时肩膀被拍了一下,顾燃吓得一个激灵。

“燃燃,想什么呢?怎么吓成这样?”

戚闻的声音在耳边。

顾燃呼了一口气,心里都是事儿,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什么,他好像睡着了,怎么办?”

戚闻嫌弃的踢了一下地上的那一摊子,“李丑?”

看他实在没有反应,戚闻指了指对面的酒店,“把他弄里面睡一晚吧。”

安顿好醉鬼李丑,他们坐出租回家,路上戚闻问他什么时候考驾照,顾燃都是一愣。

戚闻当时很奇怪,明明高考前他心心念念的就是赶紧考个驾照。

回家之后戚闻看顾燃欲言又止,将人抱到床上,“燃燃到底想说什么话?嗯?纠结一晚上了。”

顾燃神色复杂,他现在不知道先问哪件事了。

关于生病,戚闻既然不对他说,那很可能什么都问不出来……

先问田灵吧。

“戚闻,那个…田灵的事你知道吗?”顾燃抓着戚闻的几根手指,来来回回的摸,不知道是在安抚戚闻还是自己。

戚闻的手在顾燃手里僵住,没说话。

顾燃看他的反应也大概知道了,抬头看戚闻,“是你吗?”

戚闻躲开他的目光,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说。

顾燃心里难受,戚闻的这副模样他看的心疼,但是这件事确实是戚闻做错了,“为什么?就因为她和我表白了吗?可人家都说了不会打扰我们的呀?”

顾燃尽量放柔语气,戚闻的脸色还是一点一点的苍白。

顾燃看他一副做错事被被抓包的样子,心软,抱住戚闻,轻轻的拍他的背。

“戚闻,这样是不对的,你把田灵父母的工作还给他们好不好?”顾燃像哄小孩一样,温柔到极致。

腰上一直手臂收紧,有些疼,顾燃只是揉了揉戚闻的头。

“…不怪我吗?”戚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卑微的谨慎,试探的问。

“不怪,但是这次是你不好,将功补过好吗?”顾燃多少觉得自己怀里这个是个犯错的小孩,委屈又害怕。

戚闻把他抱的很紧很紧,“我…就是不想看她惦记你…”

顾燃好笑,“可我是你的。”

这五个字绝对是取悦了戚闻,他埋在顾燃肩窝蹭了蹭,“我的。”

戚闻答应了顾燃把工作还给田灵父母,这件事算是解决了,但顾燃的心却一点都没放下。

他更担心李丑说的,戚闻到底生了什么病?严重吗?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他?为什么还不愿意吃药?

第二天戚闻下楼买菜,顾燃进了书房,那里有一个戚闻自己的保险柜。

戚闻平时都是输入指纹,顾燃看了看密码锁,呼了口气 ,一共只有三次机会,六位数密码。

顾燃看了眼时间,戚闻买菜一般都在半个小时之内,得快点。

他深呼吸,试了第一次自己的生日



“040409”

“翁嗡嗡…”难听的报警声。

顾燃手上都有汗了,不是他的生日……是戚闻自己的生日吗?

再试一次,“030528”

又是错的。

顾燃急得原地转圈,余光看到了书桌上的电脑……对了!上次戚闻告诉他的电脑密码!

最后一次机会,顾燃手指头发抖,不知道能不能打开——“226226”

“叮——”

密码对了,顾燃呼了一口气,把门转开。

保险箱不大,里面放的东西却很满,好像还全都是纸。

顾燃有些绝望,已经过去五分钟了,他准备从最上面开始翻。

看到第一张却愣住了,这…这是他的照片?不…不对,他没拍过,所以是画吗?

顾燃又往下翻了几张,全部都是他的画,跟画室的那些不同,这里的有些好看,有些幼稚难看。

顾燃扒到最下面,发现这整整一柜子的全部都是!

我的天啊…

顾燃说不清自己现在是感动多一点,还是没能得到有用的信息失落多一点。

他把画收拾好,摆回原来的样子,关上保险柜的门,走到沙发上坐下。

戚闻还没回来。

顾燃脑海里全部都是看到的最上面的那几张画,很幼稚,应该是戚闻最开始的时候画的,为什么要藏在保险箱里?

还有,保险箱里没有有用的信息,又该怎么知道戚闻究竟有什么病呢?

顾燃正烦的挠头,戚闻开门进来了。

顾燃看了眼时间,也就二十分钟,心里暗暗庆幸自己动作快。

“燃燃怎么出汗了?”戚闻把菜放到冰箱,走到顾燃面前,帮他理了理额前被汗水沾湿的碎发。

“啊?哦!我刚刚想找一本漫画书,找了半天都找不到!”顾燃愤愤的说。

是真的愤愤,只不过找的不是漫画书。

戚闻莞尔,“找不到就再买一本吧,去洗把脸。”

顾燃去洗手间洗脸。

“…再买一本…”

对啊!家里没有诊断书那就带戚闻去做一次体检呗!

顾燃在心里给了戚闻一个爱的亲亲,心情愉悦。

午饭的时候顾燃装作不经意的说,“戚闻,不是马上要去考驾照吗?我们一起去做个体检吧!”

意料之外的,戚闻答应的很痛快。

“好,燃燃想的很对。”

顾燃面上微笑,心里疑惑,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

第二天早上,他们没吃早饭就去了医院,一套体检下来一个上午就过完了。

顾燃饿的胃疼,戚闻心疼的不得了,赶紧带他回家吃饭。

两天后结果出来了,顾燃胃部不好还有贫血,戚闻身体倍棒哪哪都好……

他看着化验单陷入长久的沉默,难道李丑是瞎说的?也是,他当时醉成那样,说不定是脑子抽风了……

“猪血、猪肝、鸭血……燃燃?燃燃?”

顾燃回神,“怎么了?”

“猪血猪肝鸭血鸡血你喜欢吃哪个?”戚闻一脸认真的问他。

顾燃嘴角抽搐,“我都不喜欢!”

戚闻看起来有些无奈,“可是燃燃贫血有点严重,得吃动物肝脏补血,医生不是说了吗?”

噗——

原地吐血三升!

顾燃没想到戚闻没查出来什么,反倒是他必须吃那些东西,要知道他从小就讨厌,看到就恶心啊!

真的是自作孽…

不过得知戚闻没有生病也总算放下心来,暗骂李丑一百零八遍。

“医生不是说红枣、枸杞也可以吗?”

顾燃可怜兮兮的垂死挣扎。

戚闻微笑着、坚定的摇摇头,“那些要吃,这些也要吃!”

顾燃哼唧一声倒在沙发上,“我不想吃那种东西!”

戚闻坐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捏了捏,“得吃,我都不知道你贫血这么严重,必须要吃的。”

顾燃欲哭无泪,抗议的甩戚闻的手,“我不想吃!我多吃点红枣行吗?”

戚闻摁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动,很温柔的说,“不行。”

顾燃又想咬他了。

吃了几天的动物肝脏,顾燃已经麻木了,闭着眼咀嚼。

戚闻看他那样子又好笑又心疼,只能变着花样给他做其他好吃的。

下午的时候严祈带着贺明楚来了,因为贺明楚明天要回老家一趟,所以走之前跟他们说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严祈一听顾燃抱怨自己被逼着吃动物肝脏就开始狂笑。

他和贺明楚最是知道顾燃有多讨厌的,看到都烦的那种,谁让他吃他就跟谁急。

现在竟然天天吃、顿顿吃。

只能说是一物降一物啊。

顾燃踹他,“你他妈别笑了!”

贺明楚也在偷偷地笑,不过他觉得挺好的,挑食对身体才是不好。

晚上吃完饭,顾燃拉着贺明楚到阳台上,偷摸摸的告诉他关于李丑的话还有田灵的事。

小楚比较靠谱,严祈大傻子可能会说漏嘴。

“…会不会是精神方面的?”贺明楚掰着手指头不经意的说。

顾燃却僵住了。

察觉到不对,贺明楚忙抬头,“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顾燃当然知道他没有恶意,捏了捏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再…仔细说说。”

贺明楚看他没有生气放松了一点,小心得解释道,“我感觉学神对你好像有些偏执…很极端的样子…”

顾燃心沉到底,仔细想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

“还有…缺乏同情心…也有可能是心理疾病……”贺明楚小心翼翼的看着顾燃,轻声说。

顾燃深吸一口气,觉得脑子有点缺氧,他之前确实没往这方面想,因为戚闻说过他没有。

可现在想想,戚闻确实有些偏执?

刘易强那次…甚至要杀人。

还有洛明,失踪至今,很有可能已经…死亡了。

越想越心惊。

顾燃脑中一片空白,“小楚先出去吧,我再待会儿。”

贺明楚有些担忧的看着他,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去了。

顾燃指甲嵌入掌心,有点喘不上气的感觉,会是贺明楚说的那样吗?

晚上严祈和贺明楚走后,顾燃坐在沙发上发呆,戚闻走过来揉揉他的头,“燃燃怎么了?一直发呆?”

顾燃回神,勉强笑了一下,“没什么啊,就是得一段时间见不到小楚……我先去洗澡了。”

等洗好戚闻进去的时候,顾燃拿过戚闻的手机,不再是高一开学时那个旧旧的,而是一个顾燃听都没听过的牌子,很奇怪。

打不开,只能用指纹和人脸识别。

顾燃把手机放回原处,叹了口气,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在上面找了个网络心理医生。

—医生你好。

—你好,请问需要咨询些什么呢?

—不是我本人,是我的爱人,我觉得他可能有点人格障碍。

—可以具体说一下他的情况吗?

—他很爱我,到了有点偏执的地步,不过从来没有伤害过我…就是,占有欲特别强,特别容易吃醋生气,严重缺乏同情心,有点极端……

顾燃一个字一个字的敲下,全都捅在自己心尖上,是啊,这么明显他怎么现在才察觉呢?

—有可能是偏执型人格障碍、悖德型人格障碍或者边缘性人格障碍,也有可能都有……

顾燃关掉手机,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

戚闻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他?是害怕他会离开吗?

为什么不吃药?不治疗?

……

戚闻出来之后抱着他开始啃,本来也好几天了,顾燃知道他想要就给他。

最开始顾燃观察戚闻的表情和眼神,时不时被他眼中的痴狂吓得心惊,而戚闻每次发现他不专心都会狠狠地顶他,没过多久顾燃就被撞的哭,根本没法再思考。

事后戚闻抱着他吻他的额头,“燃燃今天怎么了?这么不专心,嗯?”

顾燃眼角还是红的,嗓子都哭哑了,“是因为在看你,太好看了……”

这话半真半假,反正戚闻笑了。

“这次舒服吗?”

“嗯…舒服。”

今晚顾燃三次,戚闻克制着只有一次。

但是身体上越舒服,心里越慌,以前没在意,今晚才发现戚闻看起来有多么疯狂,像是想要把他活生生吞了一样,绝对不只是情欲的疯狂。

接下来几天顾燃每天观察戚闻的状态,在网上和那个医生反馈,但是医生始终没法确切判断是哪一种。

第五天的时候,顾燃装作不经意的跟戚闻提起方慈,就是上次打篮球的那个心理学博士。

“戚闻,你为什么会认识他啊?”顾燃把戚闻的腿毛搓在一起,再分开,如此重复,乐此不疲。

顾燃老是觉得这茂盛的腿毛长在戚闻身上不太搭。

戚闻任他胡闹,却不正面回答,“碰巧认识而已。”

顾燃撇撇嘴,随机挑选一根幸运腿毛,一揪,“哦!”

戚闻也不知道他怎么就不开心了,随便他拔,也不叫疼,“燃燃怎么了吗?



顾燃敷衍的说没什么,心里在想,那个方慈虽然是心理学专家,但是自己本身心理疾病很严重,戚闻跟他待在一起肯定弊大于利。

得想办法确定戚闻究竟是哪一种,还得知道他为什么会得,然后才能治疗。

还能问谁呢?

李丑?他肯定不说。

上次见到的那三个人顾燃又找不到他们……

还有谁…还有谁了解戚闻的过去并且能被他找到?

顾燃想了一夜,迷迷糊糊的睡着的时候已经四五点了,结果七点的时候又被一个电话吵醒。

顾燃烦死了,接通电话不耐烦“喂”了一声。

“小燃?打扰你睡觉了吗?”

林麦的声音响起,顾燃揉了揉眼,压下烦躁,“没有,有什么事吗妈妈?”

“哦,没事啊,你高考过后我还没和你打过电话呢,今晚有时间,就想听听你的声音。”林麦轻柔的说。

顾燃心里发暖,“嗯。”

“等过段时间你大学开学的时候妈妈一定回去送你,这么多年了,妈妈一点都不了解你,缺席了你人生中的很多时刻……”

林麦还在说,顾燃脑子里却全都是“了解”二字。

林麦应该了解却不了解他……

所以戚闻的父母呢?

戚峰!他怎么就没想到戚峰呢!戚峰一定知道!

挂断电话之后顾燃心中狂喜,手机打车软件上还有上次的信息!

下午的时候顾燃借口自己一个人去图书馆买漫画书,让戚闻在家做小蛋糕给他吃,戚闻不太情愿让他一个人去,但顾燃晃着他的胳膊撒娇,最后还是同意了。

顾燃在小区门口打上出租车,直奔容城精神病治疗修养区。

登记好信息,顾燃跟护工说去探望戚峰,护工皱着眉找了半天,“没有叫戚峰的。”

顾燃蹙眉,怎么可能?戚闻把他接走了吗?

“你可以告诉我责任人是谁,我再找一下。”

护工是个年轻女人,可能看他长得好看,说到。

“戚闻,你找一下戚闻,听闻的闻。”

“找到了!病人叫…曹长飞。”护工看着顾燃说。

曹长飞,顾燃在心里默念,确定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他深吸一口气,“对,麻烦带我去吧。”

有点眼熟的小别墅,护工还是等在一楼,顾燃自己到了二楼。

戚峰…不对,曹长飞现在正坐在床边品茶,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书,起身。

顾燃有点害怕他动手,退到楼梯口。

曹长飞看到他的动作轻蔑的笑了一下,“放心,不会打你,喝什么?”问完之后他又自顾自的嘀咕,“哦,只有白开水。”

顾燃接过他给的水杯,没喝,“我想问你一点事……”

曹长飞躺到躺椅上,“哎呀!怎么着,终于发现你的小男朋友不对劲儿了?”

顾燃把水放在桌子上,坐到他对面,皱着眉,“你…不是叫戚峰吗?”

曹长飞一听,低头笑了半天,笑的顾燃难受。

“哈,戚闻跟你说的?他给你讲了个什么故事?说说吧。”

顾燃被他的阴阳怪气搞得心烦,压着烦躁说,“戚峰是他爸爸,在她妈妈去世之后神经失常,被送到这里。”

曹长飞喝了口水,一脸的惊奇,“妈妈?戚闻告诉你他有妈妈?”

“你什么意思?他都带我去墓地了好不好?”顾燃说,语气已经不太好了。

曹长飞也不在意,“傻孩子,他骗你的,他哪来的妈妈?他跟你说叫什么名字?”

没有?怎么可能?明明去墓地看望了……

“…王晓静。”

“晓着风和雨,静对铜炉香……好名字啊。”曹长飞笑眯眯的,“编的挺好听的。”

“你到底什么意思?”顾燃快要压不住愤怒。

曹长飞撇了他一眼,“戚闻没有妈妈,他是被遗弃的孤儿,被戚峰捡到,戚峰是个酒鬼赌徒,很多年前就死了,世界上也根本没有王晓静这个人。”

顾燃怔住,一时间难以理解,“那…那你是?”

“呵,我是警察,戚峰涉嫌犯罪,办案过程中我不小心开车撞死了他,戚闻说我是他的恩人,就把我弄到这里来了。”曹长飞自嘲的笑了一下。

怪不得上次他要踹戚闻——被变相的囚禁在这里,失去一切生活。

顾燃目瞪神呆,说不出话。

曹长飞看他的反应冷笑,“怎么,被他骗得团团转吧?”

顾燃咬着牙,脑子里一片混乱,“他为什么要骗我?”

曹长飞耸肩,“谁知道呢?就像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一样。”

顾燃神魂颠倒的走出小别墅、坐上出租车。

…根本没有王晓静…

…戚峰不是特种兵是酒鬼赌徒…

…被关在这里的是一个无辜的警察…

混乱,一片混乱。

为什么要编制这么一个谎言?

如实跟他说又能怎么样呢?

除了这个,还有哪些是骗他的?

顾燃魂不守舍的走到家门前,胳膊抬起来,久久的敲不下去。

难以置信,还有委屈。

如果他口中的爱也是谎言呢?戚闻把他当成什么了?消遣的玩具?如果是演戏的话为什么要演的这么认真、演的这么久呢?

三年了,眨眼就三年了。

三年的美好都是谎言编制出来的吗?

……

顾燃靠在门背上,冷静了一会儿,他还是不相信戚闻不爱他,三年如一日的爱,那种眼神和感觉是装不出来的。

至于说谎这件事,很有可能就和他的病有关系。

孤儿、醉鬼赌徒,想想也知道戚闻小时候的生活是怎样的,这些都可能是导致戚闻生病的原因。

顾燃告诉自己要冷静一点,不管怎样,他得听戚闻亲口说,解释也好,承认是玩弄也罢,必须要戚闻告诉他。

抬手敲门,几秒就能听到门内急促的脚步声,可以想象那人有多急。

开个门都不愿意叫他久等,怎么可能不爱。

“燃燃,你怎么才回来啊?”戚闻把顾燃拉进来,发现他一脸的失魂落魄,有点紧张,“怎么了燃燃?”

顾燃牵着他坐到沙发上,然后跨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脸贴在他的侧颈,还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有个人把漫画书买走了,我没拿到。”委屈巴巴的,只不过委屈的不是这件事而已。

戚闻上下摩挲他的背,安慰道,“我给你买到好不好?燃燃别不开心了。”

顾燃在他颈窝蹭了蹭,“……好,我想吃你做的蛋糕。”

戚闻直接抱着他起身,顾燃夹紧他的腰,几步之后被放到餐桌上。

戚闻去厨房端出来,放到顾燃面前。

顾燃不喜欢吃奶油,所以奶油很少,只有薄薄的一层;顾燃喜欢吃黄桃、草莓、猕猴桃、火龙果,所以上面摆的满满的。

眼眶发酸,顾燃忍住哭意,跳下桌子坐到椅子上,用叉子叉起一块黄桃,放进嘴里,很甜,很好吃。

戚闻似乎有些紧张,“好吃吗?”

顾燃半转身子,抓着戚闻的衣领大力的往下拉,将舌尖探进他口中,奶油水果味在两人口中蔓延开。

分开之后,顾燃眼角微红,喘着气,“我觉得好吃,你觉得呢?”

戚闻气息不稳,舔了舔唇,声音喑哑。

燃燃今晚有些不对劲。

“好吃。”

顾燃继续吃,水果吃掉大半,又吃了几块下面的蛋糕,还想再吃却被戚闻端走了,“燃燃不能吃太多,还要吃晚饭呢。”

顾燃放下叉子,“好吧。”

永远在意关系他的身体,能是不爱吗。

晚上顾燃洗澡时,戚闻坐在床边看书,突然听到手机的通知声,是顾燃的。

顾燃手机向来没密码锁,发来的消息就大大咧咧的躺在屏幕上——根据您的描述,初步判断您的爱人是边缘性人格障碍加悖德型人格障碍……

一字一字。

戚闻抓书的指尖泛白,呼吸困难,他忍住把手机扔到窗外的暴虐欲望,放下书本,指甲狠狠地掐进掌心。

这几天是因为知道了他是个神经病,所以才总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吗?

戚闻走到书房,打开保险柜,果然,被翻过了。

他倚靠在保险柜上,垂着眸,面无表情。

第二天上午,顾燃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林麦的,戚闻在书房看书,他怕打扰到他,就去了阳台。

“……去法国……好……”

两三分钟之后顾燃就挂断电话了,扭头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吓了一跳。

“戚闻?”顾燃捂着小心脏,戚闻就站在他身后两步的距离,眼神阴鸷,看的他一惊。

好在戚闻面上寒冰霎时破裂,笑了一下,还是那么温柔,“想问问你中午愿不愿意出去吃?和几个朋友。”

好像是他的错觉。

顾燃本来也想再见见那些人,当然点头说好。

这次去的是一家小饭馆,在巷子里,听戚闻说是孙景的姐姐孙巧巧开的。

孙景、孙巧巧、方慈还有秦启,顾燃一推门进去他们就已经坐好了,整个屋子里只有他们一桌。

戚闻拉着他坐下,介绍了一下之后就开饭了。

意料之外的,味道特别好,顾燃一边吃,一边听他们说话。

孙巧巧是个很妖艳的女人,对秦启特别泼辣,顾燃老感觉他们下一秒就要掀桌子打起来了,但是她对孙景特别温柔,可能是因为孙景的病吧。

仔细想想,戚闻身边的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是有些问题的,其实他早该想到戚闻精神状态不对劲的。

方慈话很少,今天看起来和那天简直不像一个人,穿着紧身皮裤和柳钉靴,外面的停的摩托车应该就是他的。顾燃总是能撞上他戏谑打量的目光,好像什么都看透了一样,让他心里发毛。

戚闻也没什么话,格外的沉默,偶尔会给顾燃夹点菜。

这顿饭吃了很长时间,到后面顾燃一边吃一边打哈欠,戚闻看他困了,说要带着他上楼睡觉。

顾燃觉得不太好,但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的被戚闻牵着走了。

睡梦中,顾燃觉得有些颠簸,想要睁眼,眼皮却沉重的抬不起来,意识再次混沌。不知过了多久,顾燃隐隐约约的在梦中听见对话,很遥远的感觉。

“…真的要…”

“…没副作用……”

应该是做梦吧,顾燃想,过了一会儿安静了,他好像被放在了云朵里,很柔软,又再次沉睡。

顾燃醒来的时候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睁眼之后入目的是一片陌生。

顾燃一下子清醒过来,起身,他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大落地窗,窗外是山、树,好像还有点仙气飘飘的雾。

他一瞬间怀疑自己还在做梦,狠狠地掐了一下胳膊,疼的龇牙。

不是梦。

顾燃心里有点慌,“戚闻?戚闻?你在哪?”

房间里没人,顾燃走出房门,站在楼梯围栏边,意识到这好像是一栋二楼别墅,很大。

“戚闻!”

顾燃很害怕,一边下楼一边喊,找遍所有地方,终于在厨房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心一下子落回原处。

戚闻看起来很奇怪,端着一碗粥,拉着顾燃到一个陌生的餐桌上,把粥放在他面前,示意他喝。

顾燃接过勺子,喝了一口,“咱们怎么在这里啊?”

安静。

顾燃蹙眉,抬头,看向旁边的戚闻,“你怎么不说话?”

毫无回答。

顾燃觉得不对劲,放下勺子,“戚闻?为什么不说话?”

戚闻看着他,瞳孔颜色很深,比顾燃任何时候看到的都要深,沉默。

顾燃心惊,牵住他放在腿上的手,“戚闻,你怎么了?你说句话好不好?”

戚闻掰开他的手,指了指厨房,站起来走了,顾燃盯着他的背影,无措。

这是哪里?戚闻为什么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戚闻端着一盘土豆片和一碗鸡蛋羹过来了,放在粥旁边,重新坐下,把筷子递给顾燃。

顾燃接过,手颤抖,“戚闻,你说话啊!”

戚闻好像有点歉意,但还是一句话不说,指了指碗,示意他吃。

顾燃怎么可能还吃的下,抓着戚闻的手,“戚闻,我害怕,你说话好不好。”

戚闻把他搂住,拍他的背,亲了亲他的侧脸。

还是不说话。

戚闻放开他,用勺子挖了一勺鸡蛋羹递到他嘴边,碰了碰他的唇。

顾燃张嘴吃下,眼泪也从眼角滑落。

戚闻很慌张,放下勺子擦他的眼泪,怎么都擦不尽。

顾燃抓着他的手腕,泪眼朦胧,“不说话写字总可以吧。”

戚闻迟疑片刻,点点头。

顾燃几乎连滚带爬的跑到二楼房间里,在床上摸了一遍却都没能找到手机,他又冲下楼,“戚闻,你看到我手机了吗?”

戚闻低头不敢看他。

一个想法浮上心头,戚闻这是……把他囚禁了?

顾燃笑了一下,眼泪滑下,不知道是好笑多一点还是心疼多一点。

他呼了口气,抹掉眼泪,“戚闻,有纸笔吗?”

戚闻起身,在一旁的柜子里抽出一只铅笔和画纸,拉着顾燃重新坐下,在上面写字。

顾燃凑这头看,只有三个字——“先吃饭。”

“好,我吃饭,你呢?”顾燃喝了一大口粥,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滴到碗里。

“我吃过了。”戚闻在纸上写。

顾燃不信他,舀了一勺稀饭放到他嘴边,“我一个人吃不完。”

戚闻想躲,顾燃坚持要他吃,只好吃掉。

顾燃就这样自己一勺给戚闻一勺,把饭全部吃干净了。

戚闻端着盘子去厨房洗碗。过了一会,顾燃走到大门口,试着转动门把手,被锁着了。

转身,戚闻站在那里,下颌紧绷,拳头紧紧握着,指节发白。

顾燃在心里叹了口气,抱住他,“是不是想要我陪你住在这里?放心,我不走。”

戚闻可能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过了片刻才点点头。

也许他现在应该愤怒,但是他愤怒不起来。

就现在的情况看,戚闻肯定是爱他的,爱的很极端,至于之前骗他…肯定也和他的病有关。

只是…为什么突然这么严重了?甚至话都不说,还把自己和他一起关在这里。

顾燃拉着他坐到沙发上,沙发还是他喜欢的淡黄色,握着戚闻的手,“戚闻,现在是几号啊?几点了?”

戚闻低头在纸上写字,顾燃看着他的后脑,觉得心酸,怎么这么严重?都没法说话了。

“六月二十三号。”然后戚闻指了指墙上的时钟,示意他看时间。

顾燃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八点多。

六月二十三……顾燃在心底默念,所以他是从昨天中午一直睡到现在?戚闻应该给他下药了吧。

又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顾燃牵着戚闻起来,想要看看别墅。

面积很大,一楼是厨房、客厅、书房还有一个很大的画室,里面摆的全部都是顾燃的画像。

顾燃随手摸了摸,应该都是画了很久的。

最夸张的是,还有一个巨大的食库,里面放着各种食物,冷藏库里摆的满满的,甚至还有些他喜欢吃的零食?

顾燃心里算了一下,这些至少够他们在这里吃三个月。

二楼除了顾燃刚刚睡过的房间,还有一个室内篮球室,一个摆满了各种篮球、游戏机、漫画的房间…

顾燃拿起一本漫画书,是他很久以前喜欢的,看来戚闻是蓄谋已久啊,应该是一直克制着,为什么突然爆发了?

顾燃想了想前几天都发生了些什么,是因为田灵的事吗?还是他翻保险箱被发现了?

突然想到昨天上午林麦的那通电话,说的是要他带着戚闻一起去法国见见外公外婆,外公外婆不会觉得同性恋奇怪,知道他的对象是大名鼎鼎的airan都特别想见他。顾燃想着可以顺便在法国旅游,所以就答应了。

戚闻当时在他身后,可能听到了一些话,是不是以为他要离开?

顾燃呼了一口气,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

他在别墅里到处看,戚闻就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顾燃推了推窗户,还是能打开的,不过缝隙很小,人没法跳出去。

考虑的真是周全,戚闻这是有多怕他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