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抿紧了唇。
他是真没想到莫宵手里还有可以用的人,估计那是莫氏一族最后的底牌。
只不过那些底牌也并没有多厉害。
男人退后一步摆摆手,“带下去处理掉。”
钳制着莫宵的两名属下道:“是,阁主。”
意识在逐渐消散,莫宵嘶吼着破口大骂:“你以为你就能清白了吗!狗屁的谦谦君子!天下就没有不漏风的墙!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做朝廷右相!裴如玉!你会遭报应的!”
男人握着剑柄缓缓转动着剑身,俊如朗月的脸庞诡异地扭曲着,“我早就下令,以后都不许对皇室出手。”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裴如玉!”莫宵被腹部的剧痛折磨得快疯了,惊恐地看着气质依旧温润如玉的男人,痛苦地挣扎,“你疯了吗?!我们整个覆水阁都与他们江氏有不共戴天之仇!你作为阁主为什么不去复仇!”
“那是你们莫氏一族的事情,又与我何干?”男人松开了剑柄,任由那把剑随着青年的挣扎而晃动。
一个纤瘦青年被推搡着押进正厅,嘴里嚷嚷着骂道:“放开我!你们这些狗东西!我可是副阁主!我才是覆水阁真正的主人!凭什么抓我!”
“莫宵。”隐在暗处的人缓步走来,嗓音冷淡,“你真的很吵。”
听到他的声音,莫宵的脸色瞬间变了,“裴如玉,你命人把我抓来是什么意思?!”
他就知道命运绝不会对他好心。
欺瞒江盛、隐藏自我。
那将会是怎样的一种折磨——
可就是这样被江盛深深爱着的自己……却在背后做过那么多伤害他的事。
强暴他、威胁他、反叛他。
即便他已经停手,但过去发生的事情又怎能一笔抹消?
而且莫宵还让那些人带上了阁中令牌,摆明了就是故意要挑起皇帝和覆水阁的矛盾。
万一江盛知道他的这一层身份……
惶然与酸涩同时涌上心头,男人神色不断变幻,忽然一拳打在了房柱上。
裴如玉气息微顿,不露声色道:“就是前几月让陛下心烦的那个江湖势力?他们不是早已停手了吗?”
江盛也没想到刚才的那一番发泄竟然有意外收获,他很清楚现在这种情况下裴如玉不可能对他出手,这场刺杀估计另有隐情。
不过刚好也能借这个契机逼他一把,江盛把脸埋在他怀里,话语中尽是属于帝王的冷漠残酷。
他见过江盛的身手,因此看见那群刺杀的人之后就并不担心他们会伤到江盛。
可即使这场袭击没有造成实际的伤亡,但皇帝的行踪必然是莫宵根据他的动向推测出来的。
换而言之,就是他泄露了江盛的行踪。
咒骂声渐渐远去,男人的眼底一片晦暗。
右相不右相的他从来就无所谓……复仇那种可笑的执念他也早就不在意了……
但江盛……
肠子都被搅烂了,莫宵真正感觉到了死亡的逼近,用最后的声音连连哀求:“裴如玉,我爹好歹也有恩于你,你不能杀我……咳咳……救我……求你救救我阁主……我保证以后为您马首是瞻……裴如玉你救救我……”
“呵呵……如果你管那种折磨叫恩赐的话。”男人的笑意渗人,语调阴森森的,“莫悟那老东西死前竟然也没告诉你……你爹,就是我亲手杀的。”
莫宵不可置信,倏然瞪大眼睛。
男人神情平淡:“今日那场刺杀,你瞒着我私下安排的?”
莫宵冷笑:“是!是我安排的!只可惜没能杀了那狗皇——啊啊啊啊!!”
一柄剑骤然刺进了青年的腹部,锋利的剑尖穿透了身体,滴滴答答地流着鲜血。
从今以后的每个日夜,他都将提心吊胆,祈求所爱之人永远也不要发现他的秘密。
永远。
直至死去。
皇帝又怎么会容许这样的隐患留在身边?
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糊涂。
莫宵的话其实也没说错,现在他已经遭报应了。
他今天看到了皇帝不一样的一面。
强悍、英勇,而又暴虐残忍。
他倒是没有因为这个而觉得皇帝不好,正相反,皇帝对其他人越冷酷,他也就越发能感受到皇帝对他的爱重。
“祸患一日不除,终究都是祸患。”
*
深夜,覆水阁分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