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里跟以前一样,答应地很爽快。有时候肖昀都忍不住想,幸好凯里除了车什么都不爱,这要是去谈恋爱,那准是妥妥的冤大头。
肖昀:“场地我定,规则你定。”
比赛就这么愉快敲定,时间定在周末晚上。
正说着,凯里的电话就打进来了,江测按下接听,“我们这边没问题,三人团体赛对吧.....行,你跟他说吧。”
江测把手机递给肖昀。
凯里是个混血,身高直逼两米,长相是标准的蓝眼睛栗色头发,帝都口音倒挺正宗:“阿昀,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肖昀把头盔夹在腋下,说:“可以啊,不过干比没意思,拿点彩头吧。”
那天凯里输了一顶世界fag锦标赛定制冠军头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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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里暂时甩掉了小a,他要做的就是给宿飞创造条件让他超车。说通俗点就是去给肖昀设障,烦他,堵他,骚扰他。
“我左边干扰,你去抢行车线。”进入下一个弯道前,凯里说。
弯道不减速,轮胎摩擦到极致,车身会处在失控边缘,即使出了弯道是直线,车手也很难把车身摆在合适的赛道位,这时候哪怕是细微的失误都会让车子直接飞出赛道。
更可怕的是,十三弯道和十四弯道几乎是连着的,宿飞紧紧控制着方向盘,憋着劲似的也没有踩刹车,近乎艰难地驶入十四弯道,此时车身已经发生偏移。宿飞反应极快,立刻进行方向修正,然而速度还是不得不降下来。
“疯了吧。”宿飞看着前面的车子,轮胎几乎摩擦出火星,可见他不仅没有减速,还加速了!
“宿飞,下一个弯道拦他。”凯里立刻说。
此刻 宿飞和肖昀几乎并进。
宿飞是常年跑职业赛的,意识和经验都是一流,刚开始并没有费什么劲,他可以在每一个弯道都比肖昀率先入弯,抢占中心线,然后以漂亮且稳妥的速度出弯。按道理三个弯道积累的优势就可以把肖昀甩很远。
前方是一段直线,在任何专业性赛车场上,没有任何车手能够在直道上建立起足以超越前车的距离优势。
但听见肖昀的话小a立刻就明白他要超车,没有多余反应,仿佛已经习惯了,小a微调方向,迅速让开里侧赛道。
然而就在这时,前方的凯里忽然减速,挤占了肖昀的超车空间。
肖昀和他是在一场友谊赛里认识的。
那会肖昀刚进俱乐部不久,比赛经验为零,凯里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也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50公里的拉力赛肖昀硬是在最后10公里实现极限反超。
凯里好歹是正经打过职业的人,确信自己输给一个新人只是因为对方运气好。这种友谊赛的输赢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自己也没有尽全力。
前道车飓风一般刮出起始线,几乎同时,肖昀一脚将油门踩到底,顺手将档位推至最高。
旁边宿飞与他同时跨过起始线。
江测似乎是被肖昀刺激到了,出场圈的速度就极猛,过第一道弯时直接外圈入场连超两车。因为规则是自由竞速,出场圈超车也合理。
凯里定的比赛规则很粗暴,双方各三人,自由竞速。肖昀一听这个规则就明白对方玩的是弃车保帅,c位应该是宿飞,也就是牺牲两个炮灰,为宿飞开道。
肖昀坐进车里打开队内通讯,“小a,你防凯里。”
江测问,“我呢?”
肖昀看了他一眼,露出嫌弃的表情:“你怎么比赛还要打个发蜡。”
凯里笑着凹了个造型,“这不帅吗?”
“别废话了,快点开始。”一个小时内结束,他可以赶在门禁前回家。虽然家主现在还在国外出差,但也说不准会电话查岗。
这条赛道是专门出租给职业赛事举办方用的,俱乐部的人平时训练不会用,双方对赛道的熟悉程度差不多,公平公正。
晚上八点,凯里带着新队友宿飞准时出现在赛道起点。蓝白赛车服紧紧包裹住比例逆天的身材,常年训练让原本偏白的肤色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上臂鼓鼓囊囊的,肌肉形状十分完美。
至于冠军车队的种子选手宿飞,竟然比想象中娇小许多,人也长得清秀斯文,江测拿手肘碰了碰肖昀,悄声说:“我感觉弯道离心力都能把他拍车壁上。”
肖昀沉吟片刻,暗道这个时间选的真不凑巧,又开始细数俱乐部还有谁单着。
“喂喂喂,”江测不停指自己,“你不要假装看不到我!”
肖昀拧眉看着他,最后勉为其难地说:“那就你吧。”
hot原本是几个富二代玩票建起来的赛车俱乐部,凭借相当专业的团队和堪称奢侈的硬件设施逐渐吸引来不少车手。
露天车场停着一排自装赛车,看外形就知道价格不菲。离车队稍远些的空地停着一辆蓝白相间的迈凯伦f1,车子明显也是改装过的,底盘削得很低,前罩有一块大大的黑漆斑,形状依稀可辨,是个龙飞凤舞的“x”。
欧翼式车门大开,车身犹如振翅欲飞的雄鹰。肖昀正坐在驾驶座对操控台进行例行保养。
肖昀跳下车,朝江测身后几人说:“小a,大致,加我,咱们仨上吧。”
大致挠了挠头,嘿嘿笑了:“周天我女朋友要来找我过节,可怜可怜异地恋吧,一年就这一个情人节。”
其他几个有对象的都纷纷表示有约,去不了。
肖昀掏出自己手机看了一眼,“没听着。”
那头顿了顿,说行吧,这次要什么彩头。
肖昀没客气,要了时下最贵的发动机,据说设计师从战斗机引擎改装过来的。
江测手搭在车顶,跟肖昀商量着,“这回不是找你单挑,估计也输烦了,他们队来了个新人,是f国wedg冠军车队种子选手,约咱们打团体赛。”
肖昀稍微来了点兴趣,低头把手套贴胶咬开,咬着着食指尖往下脱掉手套,接过江测手机看种子选手的战绩,意料之外地扬了扬眉,“不错啊,签他得不少钱吧。”
他把手机还给江测,“行,可以约,白天我没时间,可以约晚上。”
前车越过终点线,慢慢在赛道减速靠边,车手从车上下来,单手取下蓝色头盔,随意拨了拨额前碎发,然后回过头朝凯里笑了笑:“kaliy方程式冠军车手,不过如此嘛。”
他眉眼生得不浓,眸子点漆似的黑,暗藏刀锋,张扬的眉目里带着几分摄人邪气,就那样笑盈盈地看着凯里,说他不过如此。
年轻车手点燃了凯里的好胜心,似乎还点燃了别的什么,凯里单手扶着车门,鬼使神差的,他说:“不然再比一场?”
凯里发出一声轻笑,“他就这样,没人疯得过他。”
凯里这会已经甩掉了小a,渐渐逼近宿飞和肖昀。
这场比赛实际上是宿飞和肖昀的单人赛,凯里和小a从出发就明确放弃竞速,致力于给己方队友提供赛道援助和干扰对方车手。
但是肖昀始终在他身后半个车身的位置。
肖昀的方向盘摆动速度非常快,但幅度并不大。第十三个弯道时,宿飞已经游刃有余,照例抢先入弯。但此刻陡生异变,肖昀忽然加速从外线追上,利用路肩的碰撞将车身瞬移,竟先一步抢占了行车线!
他甚至没有减速,径直冲出弯道。
肖昀并不减速,小a默契地利用小弯将车摆到最外线,右轮堪堪擦着白线漂移。
肖昀将方向盘甩了半圈,在小弯处强势挤进小a和凯里之间,轮胎发出尖鸣,车身几乎要与凯里发生剐蹭。
凯里对肖昀的风格极为了解,但他还是没想到肖昀敢直接加速撵上来,预想中的碰撞没有发生,凯里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但肖昀速度似风,他只瞅到车屁股喷薄的尾气。
肖昀并不着急提速,待轮胎预热完成,已经到第五个高速弯道。
跟他预想的一样,凯里和他另一个队友一直在为宿飞抢占赛道,小a紧紧咬着凯里,但对方好像并不在意,没有刻意与他拉开距离。
5公里点,肖昀速度猛地飙升,“小a让开。”
肖昀开始引擎预热,轻飘飘地道:“你保证自己不压白线就行。”
江测:“......”
六辆赛车在宽阔的赛道起点排成两列,肖昀和宿飞并排排在各自的队尾。引擎发出尖声轰鸣,肖昀眉目微敛,周身血液仿佛也随着引擎开始预热。
肖昀把头盔往头上一扣,咔哒一声合上眼罩玻璃,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肖昀的赛车服是万年不变的红黑配色,在淡墨的夜色里犹如一头潜行的黑豹。凯里盯着他的背影半晌没移开眼,竟然有些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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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昀咬开手套卡扣,一边往手上套一边往宿飞身上扫了一眼,沉声说:“不要轻敌,他这种战术型车手最难缠。”
所谓战术型车手并不是说他们技术不好,而是技术已经提升到自身条件的极限,转而专攻战术的车手。这种车手一般都心细,意识和谋划都不差,是职业赛最青睐的,场地赛能跑,拉力赛也不在话下 。
凯里过来和他们打招呼,他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染成了黑色,看着更像土生土长的j国人了。
江测习惯了肖昀的鄙视,但还是气急败坏,想发飙又怕肖昀把他换下去。毕竟凯里约比赛每次都是冲着这孙子来的。江测身为hot股东之一,但在这个时候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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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t有自己的赛道,当时推平了整片山头建成的,全长10.6公里,三分之二是平地,剩下的是半坡山道。
过了会,一旁休息室里走出来几个人,领头的那个一头棕发,皮肤略白,他上前在肖昀车门上敲了敲,“凯里约比赛,去不去?”
肖昀头也不抬,“不去。”
凯里原本是hot的车手,在肖昀没来之前还是车队的台柱子,后来自己出去单干,组了一个车队开始打职业比赛。出去后与hot老东家一直保持着联系,偶尔一起拉个练比个赛什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