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爸爸。”埃里克垂头丧气地背着手站在门边。
父亲远远的站在走廊外,跟我有两三米的距离,深深地凝视着我。即便是这么远的距离,我还是害怕地浑身微微发抖。
我低着头,根本不敢直视他。
“还没好吗?!”门外传来父亲的厉声斥责,他不耐烦的催促着我。
我被吓得一瑟缩。
“没事,你等我回来,我先去了。”
“我陪你。”尤金很镇定。
“可是我怕、我怕爸爸看到你会更生气。”我很担忧,我怕他看到尤金之后会直接暴起,抄起桌子上的花瓶砸我们,他以前就这么对过闯祸的埃里克。
何况这件事不是闯祸那么简单,性质要严重多了。
可是我变了,我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跪在地上暗暗地想,如果真的要跟父亲死耗,唯独这件事情上,我是绝对不会屈服的。
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稀里糊涂地穿上衣服的,魂不守舍地把衣服一件一件地套在身上,手脚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我惧怕我的父亲。
特别是暴怒的父亲。
该怎么办?要坦白吗?
寒意瞬间爬上了我的身体,我感觉跪着的膝盖开始发软,不受控制地发颤,埃里克忧心忡忡地看着我摇摇欲坠的身体,担心我快撑不住。
尤金没有再冲撞门,但是我知道,他在门后都听到了。
“一日三餐会让佣人给你送来,你自己在里面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来,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重。”父亲挺挺腰,严厉地说道。
父亲看着我和埃里克的动作,极为渗人地笑:“我是恶人,是吗?”
“没有,都是我的错,父亲。你惩罚我吧,我做错了。”我连忙承认错误,我害怕再连累埃里克跟我一起受罚。
“你当然要受到惩罚。”父亲笑道,缓慢地开口,“普利!”
我把门从外反锁了,尤金出不来的。
父亲闻声便知道我锁了门。
“你倒好,还知道保护他?”父亲怒极反笑,“我能拿他一个alpha怎么样。”
“爸爸不要!”身后传来埃里克的惊叫声。
“啪!”我的脸被扇到了一边。还没有反应过来,父亲走过来给了我一耳光。
我被巨大的力量掀翻在地上。
“然后呢?”父亲平静的开口。
他越是这样,我越害怕。
“我、我……”
我又感觉困窘又感到恐惧。
完了。
“别怕。”尤金很小声的用我们两人听到的声音开口,我感觉我温热的大手放在我的腰间。
我感觉我无论长多大,在他面前都像个小孩子,永远没办法抬起头来。就像无数次闯祸后试图获取他的原谅一样,但是我知道这件事,不是可以轻易糊弄过去的事情了。
“对不起,爸爸。”我低头妥协,“真的对不起,爸爸。”
熟练地一次一次机械性地道歉,就像小时候一样,无论是谁做错了。
我跟尤金分开,父亲的催促让我着急起来。我深呼一口气,按下门把手把门推开,埃里克站在门边,跟我对视了一眼:“对不起,哥。我没拦住爸爸。”
埃里克的语气里充满了同情和担忧。
“谁让你跟他说话的?”父亲骂道。
“你让我自己去吧。”我回握他的手,跟他十指相扣,“我不能老躲在你身后,我想跟爸爸谈谈,你在房间里等我吧。”
万一父亲发飙起来,随时抄起个东西砸伤尤金怎么办,光是想想我就心疼得不行。
“我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再生气……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我安慰尤金,也是在安慰我自己。
可是已经昭然若揭了吧,我要说什么?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真的太突然了。我走到门口,甚至不敢去拉门把手。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在我的手背上,尤金站在我的身后,胸膛贴在我的后背,像坚实的后盾。
想通什么?
他又要把我关在笼子里了。
还是像以前一样,把难以驯服的烈马囚禁在阴暗潮湿的马厩里,把忤逆他的党羽扼杀在政治舞台的勾心斗角里,把不屈服不顺从的我们关进小黑屋里。他还是一点都没有变,毒辣的手段跟从前没有半分区别。
管家普利一直竖着耳朵在梯阶间待命。
“把房间收拾出来,他最近不用出来了。”父亲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又是那个“房间”。
“爸爸,我错了。”我强忍泪水,脸颊的肌肤发烫刺痛着。
真的好疼,会不会毁容了?
埃里克想来扶我,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
我坐在地上反应了一两秒,然后跪在地上,不敢用手去捂疼痛不止的脸颊。
alpha暴怒的重量扇在我的脸上,我感觉我的脑子嗡嗡作响,有点耳鸣了。灼烧般的疼痛在我的左脸颊上蔓延,他快打到我的鼻子了,好疼……
屋里的尤金听到了声音,开始砰砰地推门,门锁发出尖锐的金属撞击声。
“从小教你的教养都学到狗肚子里了,谁给你的胆子跟一个野狗alpha……”父亲意识到了什么,狠戾地开口,“厮、混、纠、缠。”
“你知道你有未婚夫吗?你还有脸站在这里?我要是你,我就找个没有人的地方躲起来,不、知、廉、耻!”他双眼充血地责问我。
他满脸阴沉地一步步地走近我,就像是恐怖的邪祟。
尤金在释放安抚的信息素,柔和的信息素像是一个看不见的屏障,把我维护在其中。就像是一张护盾,把父亲暴怒的情绪挡在外面。
“穿、好、衣、服。”父亲咬牙切齿的开口,明显是看到了我们的小动作,“然后滚出来。”
他就像是不想看垃圾一样,眼神狠狠地剐了我一眼,我害怕地不敢直视他。父亲扭头就走,传来愤怒的跺脚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