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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冰川(下)

     蒙烽无可奈何地吁了口气, 拉着那桑的手, 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别这么激动嘛……”

     远处的原住民藏人一片哗然, 纷纷抽刀!

     “哎不能拍……”宁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蒙烽不作这个亲昵的举动还好,一拍那桑肩膀, 那桑登时勃然大怒, 吼道:“尼玛!”

     那桑不由分说, 抬手就揍, 一拳揍上蒙烽侧脸, 蒙烽帅气的脸登时变了形,被一招揍翻在雪地上。

     蒙烽愤怒了,刹那怒吼道:“尼玛!”紧接着扑了上去,那桑没头没脑地一阵狠揍,两人拳脚|交加,一通互殴。

     宁宁一副惨不忍睹的表情。

     那桑虽身材魁梧,武力彪悍,却怎是精通短打、,自由搏击的特种兵蒙烽的对手?!蒙烽稍用脚一绊, 那桑便摔了个狗吃屎,蒙烽左手提着他的衣领,把他抓起来, 右手又一拳, 把他殴得在空中翻滚三周半, 旋转着摔下去。

     原住民藏人们吓傻了, 游客们纷纷冲出来看热闹,只见蒙烽一边吼道:“尼玛!尼玛!”一边追着那桑狠揍。

     王毅君爆喝道:“好!”

     “加油!加油!”游客们开始大吼。原住民藏人们也开始鼓噪,己方首领被痛打,却无人上前应援,纷纷大喊,想必是为那桑加油,没有半分泄气。

     那桑大叫着什么,笑着反复喊了几声,踉跄转身要跑,蒙烽吼道:“笑!笑尼玛!”紧接着追上去又是一脚,把他踹得飞出五米开外。

     宁宁:“别追了!他刚才已经认输了……”

     那桑转身,双眼突出,大吼一声似乎要拼命,正要拔刀时蒙烽左手揪着他的领子,右手以雪一拍,糊了那桑满脸,又抬腿给他当胸一脚,把他踹飞出去。

     那一下原住藏民们全部怒了,各个悲愤地大吼,抽出短藏刀,王毅君喝道:“快回来!”

     蒙烽挑衅地笑了笑,转身跑向掩体,王毅君丢催|泪|弹,场面一片混乱,原住藏民人们救回了他们的首领,把那桑带走了。

     同一时间,稻城。

     “你再不把离合器交出来,别怪我动粗了。”刘砚道。

     拉姆道:“你跟我说,我有什么办法?那桑不放你们走。”

     张岷附和道:“他要是一动粗,你们再来几千人也不够他练手的。”

     刘砚叉腰站在路中间道:“是哦。”

     拉姆道:“再说了,凭什么他们要给你离合器?”

     刘砚道:“你们成天把汉人奸猾,汉人自私这些话挂在嘴边,来标榜你们少数民族的淳朴,刚刚这句话不也和你们所批判的人归为一类了么?少数民族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拉姆登时语塞。

     刘砚道:“我必须马上回到车上去,向总部求援,志愿者也不知道在哪里,解决了这里的事情以后,国家会派队伍过来,帮助你们重建家园,解决所有的问题。你在这里拖着,只会越来越麻烦。”

     拉姆终于道:“好吧,我去和那桑谈谈。”

     刘砚感觉这次遇见的麻烦尚属历来之最,既不能动武,又说不通。

     拉姆半小时后回转,说:“那桑带着人出去找尼玛了,要黄昏才回来。你们先休息吧。”

     刘砚真是彻底没脾气了,他试了试通讯器,沙沙响,外头风雪渐大,阻断了短波通讯。

     刘砚:“拉姆,你怎么这么……”

     拉姆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行了吧!待会那桑回来后,我带你们一起去见他!”

     刘砚终于崩溃了,朝拉姆叫道:“尼玛啊!见他有什么用!和藏族王子敬酒吗?!我要离合器啊!离合器懂不懂!尼玛!我的车困在风雪里,车上还有两个高原反应的病号,没有离合器我就不能开车,不能开车我就不能去找国家志愿者!找不到国家志愿者我就没有救援口令!没有口令我就不能朝总部请求部队过来调停!你快给我想个办法!!”

     拉姆道:“好的,咱们待会慢慢谈,你记得几件事情是很重要的。”

     刘砚挠了挠乱七八糟的头发,没好气道:“说吧,你看样子是个明事理的人,怎么就这么糊涂呢?”

     拉姆陡然尖叫道:“我一个纳西族的对着一群藏人同胞我容易吗?!”

     刘砚道:“快说快说……”

     拉姆:“见了那桑要好好说话,藏人会叫你色浪!是帅小伙的意思,你只要对他笑就行。他们认为,人的肩膀上有两尊武神,肩膀是不可以随便拍的,否则他会认为你侮辱了他,要和他比试,决斗。”

     刘砚道:“好吧,明白了,我要说什么?”

     拉姆:“其余的话我会给你翻译,你们先耐心等等吧。”

     拉姆离开后,刘砚站在风雪里,有种一筹莫展的感觉。

     张岷道:“要么咱们偷一个吧。”

     刘砚道:“城里转转,别跟他们啰嗦了,偷了就走,城南好像有汽配店,去那边看看。”

     同一时间,被揍得极其悲惨的那桑带着被催|泪|弹呛得鼻涕眼泪一起流的部下们回来了。

     “尼玛——!”那桑悲愤地在帐篷中两行热泪。

     藏人叽里咕噜进来,同情地说了几句话,那桑刹那就傻眼了,起身一阵风冲出藏包外,看到一辆摩托车停在远处。

     远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把昆放下地,昆欢欣大叫,冲过来扑在那桑怀里。

     那桑:“尼——玛——!”

     昆:“啪——啪——!”

     蒙建国笑了笑,摘下雪地墨镜,朝上前的人道:“有会汉语的么?我是国家战后救援者……”

     藏人们叽叽咕咕,不怀好意地看着蒙建国,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蒙建国一头雾水,那桑和儿子抱头痛哭,蒙建国走上前,问:“请问,你是这里的负责人?”

     那桑一瞥蒙建国,刹那表情现出惊惧,又带着点仇恨,继而神情复杂地开怀大笑。抱着儿子,把蒙建国让进藏包内。

     蒙建国素来知道藏人热情好客,也不推辞,便坐在藏包内取暖。片刻后有人端上来烤羊肉,蒙建国心想入乡随俗,便吃了。

     又有人端上来酒与土豆,蒙建国已吃了,比划道:“汉人,这里有汉人?”

     那桑拍开蒙建国的手,端起酒碗,示意他喝喝喝,蒙建国无计,只得陪他喝酒。

     明天再调查这里情况不迟,看那模样,想必稻城里还有不少人。

     那桑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蒙建国完全听不懂,时不时地笑笑作为回应,两人推碗,海饮。及至那桑先醉倒,一头栽在矮桌前。

     蒙建国道:“小兄弟。”

     蒙建国推了推那桑,那桑醉得不省人事。

     蒙建国抬眼一瞥,又见帐篷外站了许多藏民,各个表情如临大敌,紧盯着他。

     怎么回事?蒙建国也有点醉意,青稞酒入口甘香,后劲却有点大,蒙建国手指揉了揉眉毛,戴上宽沿墨镜,打算出去找地方过夜。

     正将起未起之时,帐外有个藏族姑娘进来,小声说了句“扎西得勒。”

     蒙建国双手合十,彬彬有礼回道:“扎西得勒。”

     藏族姑娘双眼一亮,蒙建国道:“有地方让我暂时休息一晚上么?”

     她作了个“请”的手势,把蒙建国带出帐篷,时近夜间,寒风呜呜地吹。蒙建国扫视周围人群一眼,人们自发地让开一条路。

     蒙建国总觉得这里有点不太对劲,及至那姑娘引他进了帐篷。打来热水给他洗手,洗脸,又伺候他脱衣服。

     蒙建国也不推辞,任由那女孩给他擦手,问:“这里就连个会说汉语的都没有?”

     女孩脸上发红,小声说了几句话。

     蒙建国长吁一口气,握着那女孩摸到他腰间的手,说:“我自己来吧,谢谢。”

     女孩坐到一旁,看蒙建国,蒙建国又作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可以离开了。女孩却不走。

     蒙建国也由得她,脱下外套,除了毛衣与背心,只穿着一条迷彩长裤,赤着健壮的裸露手臂,躬身脱下军靴,躺到床上。

     女孩起身,熄灭酥油灯,转身出去,外头传来一阵怒骂,骂了足有许久,女孩又揭开门帘进来,坐在帐篷角落里。

     蒙建国听到她在黑暗里低声地哭,眉毛动了动,说:“过来吧。”

     那女孩摸索着到了床边,蒙建国让出个位置,示意她躺在自己身边。酒醉吃饱,连日来旅途疲惫,不到片刻便已睡着。

     不知睡了多久,蒙建国感觉到女孩在自己身边轻轻一动,便即醒了。

     她要做什么?

     那藏人女孩发着抖,转身抱住蒙建国的腰,俯在他身上,于他嘴唇上亲了亲,小声说了句什么。

     蒙建国装作熟睡,又听一阵悉悉索索,女孩从床上抽出一条绳子。

     蒙建国:“?”

     女孩把绳子抽过来,拉到床下,在黑暗里小声饮泣,用绳子把蒙建国绑在床上。

     蒙建国:“……”

     蒙建国一直不动,任她施为,女孩把绳子绕了一圈又一圈,把他捆踏实了。才转身出帐外去。

     蒙建国睁开眼,侧头扫视黑暗里帐篷,疑惑地蹙眉,继而一手从迷彩裤中掏出串钥匙,按着边缘一弹,弹出柄小刀,开始慢慢割绳子。

     同一时间,稻城的另一边。

     刘砚抱着个从车上拆下来的离合器,藏在路边作了个记号,说:“外头雪太大,走回去太远了。”

     张岷说:“我去偷辆车,你在这里等着。”

     刘砚说:“一起行动吧。”

     两人离开城南,朝藏人的聚集地走,拉姆发现了他们,匆匆过来道:“那桑打架输了,心情很糟。今天见不到他了。”

     刘砚道:“那边又在做什么?”

     刘砚所望的方向,有许多女人在哭,藏人们则在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