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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逃

     赖杰:“不客气,一切结束后,国际法庭会还大家一个公道的。”
     索罗沃夫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2013年6月29日。
     黎明之前,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了极光。
     当时的场面实在太壮丽,八万人出声惊呼,所有原地休息的人都站起来了,无论俄罗斯人还是中国人,都着迷地眺望着北面的天空。
     太漂亮了,华丽的浅蓝色光幕带着电磁粒子横过天空,就像一道曲卷的光绸,在破晓前最黑暗的那一刻展开,跳跃着充满了整个夜空。
     它横贯了群星,就像一个巨大的灵魂,穿过浅浅的下弦月,几秒后千变万化,仿佛苏醒过来的造物主,在北极的天空洒出一道新的银河,又像朝天喷出一路璀璨闪烁的雷霆与闪电。
     曲折的飘带闪烁着多变的型状,最后消散在空中。
     第一抹阳光从天际转来,两大部队分开,俄罗斯人带着他们所有的行李跟随索罗沃夫西迁,而我们带着其他吵吵闹闹的外国人,顺着黑龙江公路朝东南走,前往入海口,与宁远号航母汇合。
     刘砚在车里写几行日记,摸摸躺在床上,枕着自己大腿的蒙烽的头。
     “冷。”蒙烽道。
     刘砚蹙眉道:“不舒服么?感冒了?”
     蒙烽翻了个身,道:“不知道……”
     刘砚倏然紧张起来:“坐起来,我看看。”
     蒙烽:“让我睡会儿。”
     刘砚说:“待会再睡……蒙烽?”
     他让蒙烽坐起,塞了根体温计在他腋下,扯起他的背心,仔细端详后背。
     先前被安德烈抽破的肌肤伤口已经愈合,还结了痂,与普通的伤口没有什么不同。
     “不应该啊……”刘砚下车让赖杰过来看。
     蒙烽睡得十分毛躁,像只冬眠被叫醒的狗熊,不耐烦地坐着,赖杰与刘砚看了一会,赖杰说:“没感染上,蒙烽,你不舒服?”
     刘砚测了体温,38度,随手甩了温度计,赖杰说:“吃点感冒药,可能是着凉了。回去让航母上的医生看看。”
     “特种兵还会生病?”刘砚嘴角抽搐。
     “哎。”赖杰道:“特种兵也是人,当然会生病,小病多的人的不生大病,体质好的偶尔来一次,势头凶猛。”
     蒙烽不安分地动了动,像个生病的小孩。
     刘砚随手翻过一页日记本,涂涂画画:“你记得高三暑假补习那会,发的高烧吗。”
     蒙烽打了个喷嚏,闷声道:“嗯,打完篮球赛,回宿舍洗了个凉水澡,当晚烧到四十多度。”
     刘砚莞尔道:“我还背着你这大个子下楼去打吊针……”
     “别提了。”蒙烽没好气道:“还不是你说什么只能赢不能输……整个班里就我一个在抢篮板,传球给你,三分又射不中……害我整个人都虚脱了。”
     刘砚:“谁说没有中,我起码进了一个三分球!”
     蒙烽道:“不中的更多好吗?!你一失手我就得去抢篮板,下来都差点休克了……回来大家都在说你帅,投中一个三分球,老子拼死拼活没人来表扬几句……连水都没人给我买一瓶。老子就是太在乎你了,总想让着你哄你高兴,才发的那场高烧。”
     刘砚笑得抽筋:“好了好了,那时候不是还没跟你一起嘛。后来咱俩谈恋爱的时候……我就不打篮球了,每次不是我给你买的水么?”
     蒙烽低声哼哼,刘砚的手摸过他额头,蒙烽迷恋地抓着刘砚手指头,舒服地睡了。
     当天,界江上来了第一艘大型钢船。
     赖杰:“这里是飓风队队长赖杰,听到请回答。”
     “已收到。”郑飞虎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这里是国家大型救援船只鲲鹏号,漠河地区任务临时指挥中心,请组织民众就地等待。”
     基地车开下江边,闹哄哄的逃亡众在岸边等候,鲲鹏号上放下跳板,医护人员匆匆下来,赖杰正在大声组织人排队,喊道:“谁开的车!别朝江下冲!是刘砚吗?”
     路没了,基地车转向,侧朝着江边,后厢门打开,赖杰吼道:“刘砚你搞什么!”
     是时只见刘砚抱着蒙烽下来,竭力背着他朝船上跑,蒙烽趴在刘砚背上。
     赖杰先是一怔,而后交代道:“晓东!卓兄!你们在这里看着!刘砚——!”
     刘砚踉跄背着蒙烽,跑向临时设置的医护站点,郑飞虎匆匆下来,喝道:“镇定点!蒙烽怎么了?!”
     刘砚道:“不知道,他昏迷了……快给他检查,送上船去。”
     赖杰疾奔过来,医护人员一拥而上,郑飞虎道:“赖杰!回去组织撤退!这里没你的事!”
     赖杰只得快步回去,刘砚跟着郑飞虎上鲲鹏号。
     “会感染吗?”刘砚道:“他为了保护我受了轻伤,伤口在背后,但已经结痂了,十六小时前发起高烧,三小时前我以为在睡觉,结果陷入昏迷……感染者发生了突变,是一种像触手一样,从胸膛里伸出来的……”
     医生道:“现在检查,不能判断,我们需要时间。”
     刘砚:“他身上至少还有一次疫苗效果,队长说他没有被感染……”
     “刘砚!!”郑飞虎吼道:“冷静点!”
     刘砚被郑飞虎一吼,冷静下来。
     郑飞虎:“放开他的手,让医生检查。”
     刘砚点了点头,松开蒙烽的手,医生把车推进船舱的无菌房。
     “去接杯水喝。”郑飞虎道:“休息一会。”说毕便下船去指挥调度,人实在太多,漫山遍野的全是人,海上临时搜救队接手,赖杰摘了帽子,松了口气,搭着白晓东的肩膀从侧旁安全梯登船。
     直升飞机引擎响,卓余杭系上绳子,基地车被吊上鲲鹏号。
     下面的人还在检疫,看那架势起码得一天。
     白晓东道:“副队长他怎么了?”
     刘砚蹲在船舷旁,木然摇头。
     “给根烟。”刘砚摘了帽子,疲惫地吁气。
     卓余杭忙完,过来掏了根烟,给刘砚点上。
     刘砚深深抽了口烟,赖杰摸了摸他的头,说:“我去问问情况。”
     白晓东也摸了摸刘砚的头,卓余杭也摸了摸他,彼此都没有说话,然而刘砚感觉得到他们的鼓励,感激地点了点头。
     赖杰进不去,被挡在医务室外头,片刻后出来道:“没事!他们说情况稳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