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没人说话,艾达首先开了口,“没太担心,根据人的体质不同,病毒的潜伏期也不同的,有些人感染上不到半个钟头就会被同化为丧尸,有些人则需要好几个月,他是让你在对血肉的渴望中渐渐丧失人性,意识坚定些绝对能坚持一段时间的!”
明哲保身才是在灾难降临时的明智之举,舍己为人?这个男人太傻了。
伊凡闭上眼,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那是他还很小很小的时候,还没办法通过同学的钱包来凑齐生活费,老不死的不是出去赌就是出去女票,家里穷的掉渣。他只能去垃圾箱翻找一些别人不要的食物。有一回他去晚了垃圾已经被拖走,那天老不死喝个半醉刚折腾了他一顿,他出去觅食,最后饿的昏倒在街边。
再醒来时,他却躺在一张干净的床上,身上盖着羊绒毯子,温暖极了。
一个栗色头发棕色眼睛的男人走过来,他老远就闻到了他手上端着的玉米浓汤的香味,瘪瘪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那个男人嘴角是温柔的弧度,温文尔雅,“不讨厌玉米浓汤吧?”
小伊凡把汤端过去一口气喝下去,觉得稍微垫了垫肚子,他有了力气,又恢复了往常的姿态,他瞪着眼睛,像只竖着毛的小猫,恶声恶气地问:“你是谁?”
男人笑着眯起眼睛,“居然还是只坏脾气的小野猫。”
温暖的片段尚在手,转眼却支离破碎:
男人遍体鳞伤、浑身血迹,眼镜的一片镜片还碎了,歪歪斜斜地架在鼻梁上,他努力把小伊凡托起到窗口,“走……带着尼尔快走!”
“叔叔!我不要走!”小少爷扒着窗沿不肯走。
“走!”
伊凡把小少爷扒下来,背在背上头也不回跑掉。
身后的房子隐约传来嘈杂的喧哗声,和一声枪响。
“走!快走!你们要活下去!”
“要活下去……”他擦了一把糊住视线的眼泪重复了一边,迈开双腿不停的跑。
为什么总是这样呢?
好人为何总没个好下场,坏人为何无人去惩罚。
神早就瞎了。
当善恶的边界模糊,当正义得不到申张,世界变得越发冷漠和麻木。
伊凡忽然明了,为什么乔轼那样无情无义的男人会执着于乔澈,夜越是黑暗,星星便越是明亮。生长在黑暗里的植物总是会为了这一缕照进深渊的光而万劫不复。
“驾驶员,转道双子大厦。”
他忽然开口说中文,“奥罗拉家族一向与乔家交好,怎么会放着乔二少爷不管呢?”
艾达喷了,“你原来会中文啊?!”
灭哈哈哈,身为奥罗拉家族的首席执事,怎么能不会个十门八门外语呢?
伊凡耸耸肩,用中文回答,“那是你没问。”
乔澈声音虚弱,“我不想连累你们的……其实不必麻烦了,我本来就没几个月的生命了。”
伊凡愣了一下,轻笑了一声,回答,“我记得你说过的,至少最后,要以人的姿态死去。”
“……谢谢。”
“投之以桃李,报之以琼瑶而已。”
过了良久,乔澈才吐槽道,“不懂就别乱用诗句。”
“……抱歉。”
这片刻的闲暇,终于让伊斯力有了思考的空间。
他和身边这群人类没有共同语言,到目前为止都只能自己摸索着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
语言不同,文字不同,衣着不同,礼仪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