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埋头进草稿纸就是六年。
这六年他有了新的圈子,有了敬爱的老师,有了一起讨论的同学,和沈之玮他们也能胡天胡地。
他好像真的不在意周阳,
他想见周阳,他不能见周阳。
如果不能给他一个未来,那为什么要接受他的现在。
他可以忍受周阳的眼睛不再对他亮起,却不敢想象周阳的眼睛对他满是厌恶。
十八岁成年后,父亲带他去了个会所,在电视里引经据典的人,在报纸上长衫束立的人,在文章里清高意气的人,在这里都是一种人。
茶香下面是近乎赤身裸体的躯体。
父亲给了他一个双胞胎,送他去了个房间。
如果他们是兄弟,他们可以一起打架撸串,长大后可以一起旅游冲浪,就算之后渐行渐远,相见时也能微笑点头。
可爱意总会散去的,总会走向相看两相厌,总会走向两意相决绝,如果只是单纯的情意,那就失去更快了。
他跟周阳要走到那一步吗,走到彼此相厌,走到互抱情人。
直到做了一个太过真实的梦。
他不喜欢周阳,他告诉自己。
他站在阳台上,从二楼阳台一个角度可以看见周阳家的院子,但院子看不见阳台。
他不喜欢周阳,他告诉自己。
温和的脸上带着扭曲的酒意。
他看着长得一模一样的一男一女,不由自主得想起了周阳。
他让他们留在这里,跑了出去,
何况他不喜欢周阳。
他这样说了,然后转身就走,那是高三最后的一个夏天,被保送的他,本来也可以不来上课。
他回到家里,作为家族里唯一一个选择理科的人,意料之中没有得到什么指责,只要他依然优秀,就还是他们承认的儿子。

